第408章 黄天居士的消息 灵光蜕变，「监定」之能 四十三位的菇重之虫
唰。
於肃翻手将掌中循器换去，接连又握上数件事物。
但纵使换了多件事物，那过去无往不利的强化灵光，却依旧在於肃脑中呈现出乱流模样，完全没有形成信息的迹象。
「有着信息流但无法成型，看来不是强化事物的问题，而是强化灵光的问题......」
於肃眉头紧皱，倒也没有过多惊慌，只是闭上双目手握一件药杵般的循器，细细感知着脑中信息流的变化。
过去强化事物时，只需心念一动，强化灵光便会根据自身所知所感，在脑中排列出诸多文字，於肃能感知到体内的强化灵光运转，信息流从物件之上传入脑海。
当下於肃脑中的信息乱流颇为奇异，好似将强化灵光的运转逻辑都在於肃面前展开，心念只需要关注某段信息乱流，就感知到些许零散信息。
细细研究了一会，於肃索性自己一点点梳理起了脑中不成型的信息流，将这药杵之中传来的杂乱信息流都大抵梳理了一遍，总算发现了些许异常处。
其中有几条杂乱、破碎的信息颇为特别，乃是於肃都未曾知晓的隐秘：
【削首杵】
【柳光方士三百四十岁时所造...】
此器主材是柳光方士伏杀了好友席丁，从好友体内掏出的磐脉心景，後藉此杵杀得同阶方士两名...】
【杵头有损，因战於辽安异兽时，受兽牙磕碰....
於肃骤然睁眼，面上的阴晴不定全都散去，已然浮现浓浓喜色！
他本就猜测强化灵光之变，是因为吸收了足够的青天气息，让每日积攒灵光可达一百三十二点，所以引发了强化灵光的蜕变。
此刻从脑中信息乱流里所获零散文字，让於肃彻底确定强化灵光并非是出了问题，而是在演化出其他功能！
从前使用强化灵光简单高效，手握事物时便可显示强化所需，然而物件的名字来历跟脚，都是依据於肃脑中的信息来具象化。
不知来历的东西，在於肃脑中只会具象出强化所需，名字什麽的都是於肃暂且起的名。
念头至此，於肃低头看向持握着的，小臂长短的药杵。
这药杵只是件杯盏境循器，都不知出自哪个方士的心景，自然无法得知其跟脚。
可现在脑中的信息乱流里头，却有着此物的些许来历，甚至连其创造者的名字都包含其中！
「溯本启源？可追溯事物诞生的本质？类似於某种监定之效？」
於肃忍不住压下身形，自顾自在心景中溜达起来，完全将其余事物抛之脑後，边走边思量着。
这是他在九十余年闭关途中养出的习惯，边走边想能更自在些。
「如今强化灵光依旧形成不了文字，说明虽然有了蜕变但还没彻底成功。
既然是因为吸收了足够的青天气息，才导致强化灵光的变化，那麽想来接下去还需寻觅足够的涤鬼珠，吸收足够的青天气息，才能促使强化灵光彻底蜕变。
按照每日积攒灵光之数推算，超过百点引发蜕变，想要让强化灵光演化出新功能，莫不是要千点？我还需要收集九百余颗涤鬼珠？」
随着实力越来越强大，收集涤鬼珠对於肃来说不算难事，就算真需要千数涤鬼珠，在这黑山中也只是花费些时间罢了。
真正让於肃坐立难安的，是这强化灵光还没彻底蜕变，却已经在隐隐展现出的新功效！
如果只是简单的监定事物品阶，或是开发事物的使用方法，自然不算什麽稀罕作用。
可刚刚从信息乱流中梳理出的只言片语，明显是将事物的创造者等隐秘跟脚都显化了出来！
於肃的脑中忍不住出现许多事物，有来自温青黛的桃树皮「寸光阴」，有那神秘诡谲的水晶香炉，有炼入了术凭的烈丈夫面具等等。
若是强化灵光彻底蜕变，只需朝着这些事物摸一把，不仅可以得知出事物的本名，甚至连带事物背後的存在也能被监定出来！
强化灵光的「监定」与世俗中的鉴宝截然不同，乃是可以通过大能的物件，窥探到那些强者的隐秘！
甚至靠着强化灵光「溯源监定」的新功能，将其用到仙帝法旨上..
自己连世间最强者的隐秘，说不定亦能窥探！
「倒是...真给了我一个惊喜呐，於肃只觉强化灵光即将诞生的「溯源监定」功能，所带来的重要性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甚至超过了「无限强化」这一功能。
通过搜集世间强者的事物，就能掌握那些强者的部分过往，窥探更高层次的存在。
这种效果没有直接增加实力来的直接，可一旦通过强者的事物窥探到某些隐秘，收获未必会低。
唰。
於肃翻手将药杵收起，掌心多出了一块指甲盖大小的普通桃树皮，正是许久没用过的「寸光阴」。
因为此物出自温青黛，於肃担心使用此宝有着隐患，会被藏在黑山某处的温青黛有所感知，所以近来都刻意不在使用此宝。
若是能通过指甲盖大小的桃树皮，成功窥探到温青黛的许多过往，说不定就可以掌握温青黛的手段跟脚，方便自己应付未来风险！
於肃嘴角上翘，心情极好，翻手将桃树皮收起後，便想回归现实，吩咐陈笑几人多多用心搜集涤鬼珠。
不过刚要动身，干肃脚步一缓，面上的喜色淡去不少，闪身出现在了高空盘膝悬坐，双目无神的看着下方那腐败的光杆菌菇。
在没搜集足够的涤鬼珠前，强化灵光好似已经无法使用，这让於肃失去了一张强大底牌。
依着当下的仙家灵宝、鼎沸境方术等等手段傍身，倒也不至於太过心忧，然而於肃的兴致依旧不受控制的沉闷下去。
「呼...」
他长长吐出口浊气，面上浮现几分复杂。
自从发现强化灵光与青天气息有关，於肃就知晓强化灵光虽是自己与生俱来，看不见摸不到的宝贝，但这宝贝极有可能就是出自青天。
既然强化灵光有可能出自青天，那麽拥有青天伴生之宝的自己，看似是异界来客、跟脚清白，实则是否也与青天有关？
自己的存在，是否从诞生之初，就是某些人的布局？
从前实力低微，这些问题都被於肃埋在心田。
不久前通过水晶香炉，知晓於父和青天一品武将有联系後，便是於肃刻意想把这些问题抛之脑後，如今也不得不正视起来了。
最终，千言万语都在於肃心中，化为了幼年时的温馨记忆，化为了一个中年男子的面容。
那是个会在夜半三更起床，给熟睡的傻小子换去脏污衣衫，哼唱童谣助眠的慈父，是个时常偷偷对着爱妻灵位垂泪，模样温和谦虚的好丈夫。
诸多算计缠身，万般谋划交织。
於肃面色无悲无喜，眼眸中却难得透出一丝迷茫。
穿越前的记忆早已模糊，如同隔着一层厚厚纱帘，反而是在苍天南禾道，那小院内父子相依为命的场景，让於肃从始至终都难以忘怀。
而今看来，於常均慈父之慈，到底是面对自家孩子的「父子之慈」，还是受了旁人指示的「利益之慈」？
这本就寥寥无多的父子亲情中，如果真混杂了利益谋划，自己是认还是不认？
於肃的心情不由低沉下去，只觉胸口发闷。
「罢了罢了，这人世间何处没有算计？便是凡俗中日日相伴的亲近父子，亦有着争夺家庭话语权的烦恼......」
嘀咕了几句，於肃探手入怀，捧出大白萝卜拢在怀中，这才感觉心头的缥缈无依感少了许多。
咔嚓...
恰时，伴随着纯白面具不间断的震动，下方那颗光杆菌菇总算有了反应。
於肃不急不慢的把小山参贴身收起，旋即垂目看下。
只见那腐败的光杆菌菇内，已然透出了一丝丝绿色烟雾。
那烟雾落地就腐蚀了心景地面，毒性不小，整株光杆菌菇都塌陷下去，里头似是被完全掏空。
吱吱...
好似蝉鸣般的叫声，从那菌菇中传出。
渐渐地，菌菇已经只剩下一层薄薄皮壳，周边围上了三道身影。
於肃盘踞高空，三具分身随心念将菌菇包围，其中恶鬼分身满脸好奇，仙道分身抱手冷眼，而那炼物分身则是躲得远远的，只用一具活灵活现的傀儡凑前观看。
咕噜...
许久，菌菇中的东西总算顺利摆脱了桎梏，从其中滚落出来。
这是只盘成团的绿色圆球，与凡俗中常唤的「西瓜虫」相差不大，只是颜色显得艳丽了些，大小也已超过手掌大小。
这「西瓜虫」从菌菇中滚出後，缓缓舒展开身躯，其甲壳下方探出六对发光的虫足，好似没有任何神智般的在地面好奇爬动着。
「吸收了这株可以影响操控蛊虫的菌菇，最终反而退化了？」
恶鬼分身感叹间，高空的於肃略一挥袖，心景内诸多压力齐聚而来，将那翠绿色西瓜虫死死压制在地。
「好大儿，见父不拜是想造反麽？」
恶鬼分身见那西瓜虫似乎没有危险，仗着此地是於肃的主场，三两步就走往前去。
他蹲在绿色西瓜虫旁边，用手指戳了戳。
轰隆！
骤然间，恶鬼分身面色大冷，乃是受了於肃暗中传信，猛的一拳狠狠朝虫子捶下，似乎是想一拳将这西瓜虫捶成肉泥！
拳头携着阴风捶落，那西瓜虫不闪不避，硬生生吃了恶鬼於肃一拳。
於肃抚在膝间的右手微动，地面刚刚掀起的灰尘，瞬间就凝固在空中，叫人可以轻松看清那受了一击的西瓜虫情况。
「有意思，是吞噬融合了菌菇的能力？还是借着那颗光杆菌菇蜕去了虫身？如今体内混杂了那株菌菇的造化？」
只见方才西瓜虫的所在处，已经没了虫影，取而代之的是一颗绿色圆盖菌菇，静悄悄生长在原地。
哗啦...
不待於肃如何，那菌菇试探性的传出不知名的波动，心景边角处被划分好的收获内，立时就有些瓶瓶罐罐、以及虫卵般的东西全都被吸引而来。
这些东西都与蛊虫相关，是三具分身这些天从方士心景中搜出的收获。
於肃摸着下巴，没有制止对方的意思，看着那些虫卵、以及装在瓶罐中的幼虫，全被吸引到圆盖菌菇身旁。
紧接着，瓶罐破碎，虫卵破壳。
在那西瓜虫所化的菌菇影响下，其周边的蛊虫全都在互相吞噬厮杀起来。
只用去短短十来息时间，一头气息堪比杯盏境，外形好似巨型蚂蚁般的蛊虫被催生而出。
「菇重，见过大父。」
那巨型蚂蚁人立而起，显然是受了圆盖菌菇的控制，十分诡异的朝着高空的於肃拱手拜下。
此言一出，别说是周边三具同根同源的分身，便是於肃都不由愣了愣。
很明显这从菌菇内蜕变出的东西，不是万殊虫王，或者说不是完全的万殊虫王。
「是了，该是小山参那可以从事物中提取神智意识的本事。
小山参从兽蛊谭中带出的，是一道藏在海量菌菇中的意识和类似於那温青黛留在秋家
的「朱颜蛊」之蛊虫残躯。
先前的万殊虫王只是其临时借用的躯体，体内藏着的是另外的意识，不是真正的万殊虫族......」
於肃瞬间联想到了什麽，面上不露任何诧异，只垂头笑道：「原以为兽蛊谭中的菌菇，都是无智之物，是那祝幽上人创造的类似阵法般的养蛊手段，未曾想过兽蛊谭所有菌类，亦全都算是蛊虫。」
「大父慧眼。」
下头的蚂蚁又拜了一拜，语气倒是尊敬客气：「祝幽上人将孩儿魂体分离，把孩儿本体藏於大地之下，神魂意识留在兽蛊谭无数菌菇之中，帮其管理菌菇生长，控制蛊虫区域划分。
幸得大父帮助，孩儿这才能寻到肉身，魂体归一！」
「既如此，阁下在那绝虫奇蛊榜上，位於几行几列？」
於肃好奇问着，下头的菌菇微微一颤，从菌菇模样又化为了行动迟缓的西瓜虫。
虽然其语气平静，不过暗藏的几分自傲却是怎麽也遮不住：「孩儿在那榜上，该是位於八十六位！」
「不错，名列八十六位，看来阁下的确是只货真价实的奇蛊了。」
「大父言重了。」
於肃点头，旋即面上愈发好奇，笑道：「不过於某怎麽记得，排在八十六位的是虫属，不是蛊类呢？」
轰！
一头黑鳞巨兽凭空而现，嘶吼着重重一脚踏向那西瓜虫。
「此关头还想蒙混，看来你这孩子有反骨呐。」
「大父！别！四十三位！孩儿是四十三位的木属之虫！」
「还真是蒙人的？」
於肃眼露精光，他也不知榜单八十六位的是蛊属还是虫属。
毕竟那咒脉心景中的蛊虫排行碑林上，都是些玄之又玄的诗词谚言，於肃记得那些谚言，可到底不是咒脉精通之辈，自是区分不出的。
不过既然此蛊还在耍心眼，其余的事倒也不必多说，左右不过是扒皮拆骨，好好敲打一番罢了。
轰隆、轰隆...
心景中地面大震，巨兽一脚脚追着那西瓜虫踩踏，纵使那西瓜虫有些玄妙，可面对鼎沸境兽魂，亦是全无反抗之力，只得四处逃窜。
原本西瓜虫还道自己价值极高，於肃断不会赶尽杀绝，可随着兽魂放肆践踏，完全不留余力的局面，西瓜虫总算察觉出了几分不妙。
它刚刚魂体归一，大好前景就在眼前，自不愿死的荒唐，咬着牙朝高空叫唤道：「居士！大父！孩儿有价值！孩儿亲眼见过一尊黄天居士！！」
唰。
巨兽消失，於肃身影落地，出现在那西瓜虫前。
他也不问话，面上亦是平静无波，只静静看着。
那西瓜虫趴在地面，有气无力道：「孩儿....孩儿的意识沉沦在兽蛊谭诸多菌菇中七百年，期间时醒时迷，曾听闻过一个进入兽蛊谭的普通方士自言自语，说他自己就是居士...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