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熟，孔天成抬眼一扫，认出是司念念。
她身后，温茵韵也走了出来。步子不快，但没落下半步。目光落过来，看见是他，嘴角轻轻一扬，抬手打了招呼。
司念念小跑过来，额角微汗：“老板你怎么来这儿了？”
孔天成朝徐正偏了下头：“陪他来看电影取景地。你们MV拍完了？”……简明珊早报过进度，他也点头批了这趟差。
“刚杀青，下个月上线。”
“噢。”他应一声，又问，“简明珊没给你们排别的活？”
按理说，人已划过去，意思就是让简明珊带进公司。真成了旗下艺人，哪能空闲到在这儿晃？
可重逢确实不坏。两个姑娘站一块，清清爽爽，眼睛看着都舒服。
边走边聊。
司念念说：“排了，一个叫《极限挑战》的综艺，让我们做一期特邀嘉宾。新人嘛，只给一次露脸机会。”
孔天成点头。这节目池慕情也在名单里。
他顺口问：“听说池慕情也上这期？”
温茵韵答得干脆：“是常驻嘉宾，二线流量，名字在剧组通告单上见过。”
司念念没接话，顿了半秒才说：“她是我大学同学。”
语气平，但没往下说的意思。
孔天成没再问，只把徐正和王富强介绍给两人。
“王哥好。”司念念和温茵韵齐声打招呼。
一听王富强跟庄大成导演熟，两人笑容更实了几分。王富强反倒有点绷不住……眼前这两个，底子太硬，哪怕刚入行，气场也压得住场子。再加个孔天成罩着，往后怎么走，还真不好估。
“徐导好。”对徐正，她们伸手握得稳当、有分寸。
徐正转向孔天成：“孔先生，冒昧提个事。剧本您看过，几个女配角一直没定。正好两位也在，台词不多，几十个镜头，三四天就能收工。”
孔天成问两人：“接下来档期紧不紧？”
司念念抢答：“综艺拍完，还有两支MV，之后进庄导新片。徐导这电影什么类型？”
“公路片。”
“那刚好。”孔天成说，“综艺和您这戏取景地挨着，顺路拍，不耽误事。”
司念念撇嘴：“啊？两边跑啊？老板，涨工资！”
温茵韵笑了一下，也接话：“我也涨。”
撒娇归撒娇，分寸拿捏得准，不腻人。
孔天成回得直白：“徐导这部片子虽小，但票房三十亿打底。一线演员抢着要的配角，你们捡了个漏，别嫌累。”
换个人说这话，两人顶多笑笑。
但孔天成开口，她们信。
不是信他嘴上功夫，是信他说话算数……三十亿未必靠票房，但他真能砸出三十亿的声势。
她们不知道，这话孔天成早跟徐正私底下说过。
徐正一行走远后，徐威光站在原地，低声自语：“本来念在同姓，你主动来凑近，也算给你递个梯子。既然不识抬举，那就各走各路。”
圈子里门道多，徐正这种级别，擦肩而过，可能这辈子再没机会碰上第二回。
他目光一转，落在张银峰背影上，皱了下眉：“这人……怎么这么面熟？”
想不起在哪见过，但直觉告诉自己，得去认一认。
至于孔天成？徐威光扫了一眼，只当是徐正带来的男演员，衣着普通，也没多留意。
“徐导，在琢磨啥呢？”池慕情走近。
徐威光抬眼，见她身段轻盈，步子像风里摇的柳枝。喉结动了动，脸上却端得四平八稳：“慕情来了？没什么，刚碰见个不熟的小导演。”他朝徐正那边抬了抬下巴。
池慕情背景不浅，徐威光不敢碰。
不是不敢动手，是动了手，怕连收钱的命都没有。
池慕情站在帐篷口，目光掠过徐正一行人远去的背影，最后停在司念念和温茵韵身上。她本没打算出来……荒山野岭，若非节目硬性安排，她连拉链都懒得拉开。可司念念一露面，她就得抬眼。
“徐导，”池慕情开口，声音平直，“嘉宾管理是不是太松了？现在还在工作时段，怎么就散开聊上了？”话音落，视线也稳稳落在司念念脸上。
徐威光立刻转身，冲远处扬声喊：“司念念！温茵韵！工作时间，别跟外人闲扯！”
两人听见，脚步顿住。
温茵韵侧头：“今天只是踩点，合同明天才生效，哪来的‘工作时间’？”
司念念却一眼看见徐威光身侧的池慕情，神色未变，只轻轻摇头：“算了温温，不说这个。”她朝孔天成俏皮地眨眨眼，“老板，我们得回组里了啊！”话没说完，已拉着温茵韵往回走。
孔天成眉心微蹙，扫了眼徐威光，没说话。
谁都看得出，录制还没开始，这导演偏要端起架子。一个户外小网综的执行导演，倒先摆谱管起别人的人来了。
他没再理会，转身跟着护林员继续穿林而行。
一圈下来，护林员带他们绕出另一条路，折返至小木屋。徐正边走边点头，几个机位、几处取景点，心里已有数。
“谢了！”徐正伸手，用力握了握护林员的手。
护林员常年守林，见惯剧组来来去去，知道这些导演背后牵着多少资金、多少资源。眼前这位徐正，项目动辄上亿，却跟他握手时掌心温热、指节有力，一句客气没掺水分。他有点怔，又有点暖。
“真少见，大导演还这么实诚。”他低声补了句，“不像有的，看人先看工牌。”
他说的是徐威光。
孔天成听见，笑了笑，转头对护林员说：“天海森林挨着咱们度假区，你日常缺什么，直接去那边领。超市、药房、五金店，都有。”
护林员苦笑：“我连门都进不去……没证件。”
孔天成看向张银峰：“待会给护林员办个A级证。”又转向护林员，“这是张银峰，度假区总负责人。以后有事，找他就行。”
他敬重这类人：工资薄，活重，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一半日子在雾里，在虫鸣里，在没人拍照的角落里。能帮的，就顺手搭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