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母见姜老太站稳，迅速把手挪开，重新拎起地上包裹。
“柠柠，我们走吧。”
她笑着招呼顾柠，全程没给姜老太一个眼神。
相比起来，还是让她闺女赶快吃上饭更重要。
“好。”
顾柠目光复杂地瞥了姜老太一眼，随后抬脚跟上沈母。
姜老太看着母女俩渐行渐远的背影，嘴唇动了动，到底没把人叫住。
就算叫住了又能怎么样呢，她要说什么。
说她后悔了，不该为了姜锦书放弃他们。
还是说她对不起沈红英，不是一个好母亲。
姜老太心中思绪百转，脸色也越来越苍白。
“老太太，你没事吧？”
有人看到她现在的样子，忍不住关心了一句。
这老太太瞧着怪可怜的，病成这样还要自己出来买药，也不知道她家里人是怎么想的。
这话一出，姜老太不知怎么就红了眼。
“我没事，谢谢你。”
“你怎么哭了，是不是家里人对你不好啊？”
有人猜测道。
姜老太表情一怔，“没有，是我的错。”
她说着突然加快了脚步，挤出人群离开。
其他人面面相觑，这老太太奇奇怪怪的。
但到底是别人家的事，不一会儿就散开了。
*
顾柠和沈红英走在回家的路上还在感慨，姜老太曾经多么贵气骄傲的一个人，结果变成现在这样。
她的话里没有同情，语气淡淡的像在阐述一个陌生人。
沈红英赞同地点点头，“那都是她自己的选择，人总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任。”
说实话，她看到姜老太如今的样子，心里没有半点波澜。
路是她自己挑的，那就得硬着头皮走下去。
“姜锦书真厉害，居然能把老太太折腾成那样，这就是她最疼爱的宝贝孙女啊。”
顾柠嗤笑一声。
要是姜锦书现在站在她面前，她都想给这人竖起大拇指好好夸两句了。
沈母哼笑，“那是她的报应。”
她是个记仇的人，可没忘记姜老太当初那副偏心眼的样子。
不过这个也不重要，她向来不是被偏心的那个人，早就习惯了。
她生气的是姜老太对她闺女动手，这是她最不能容忍的。
也是从那天起，姜老太彻底被她踢出心理防线。
顾柠扬起唇，“姜锦书确实是她的报应。
好了，不说她了。妈，你有没有想过改名或者改姓啊？”
沈母停下脚步，她好像从来没考虑过这个问题。
她摇摇头，“怎么突然这么问？”
“您又不是沈家的孩子，冠着这个姓就是恶心自己。”
顾柠想的深。
她要她妈跟沈家断个干干净净，不再给他们纠缠上来的机会。
原本姜叙月那个名字是她妈的，结果都被抢了，再拿回来她妈估计也嫌弃。
不如重新改个名，和过去的一切彻底告别。
话落，沈母垂眸沉思。
闺女的话让她有些心动。
“妈，不着急，你可以慢慢想。”
顾柠也没让她现在就做出决定，温声安慰了一句。
旋即，她笑眯眯催促。
“咱们快点回去吧，这鱼还等着做呢。”
“好。”
沈母收回思绪，脚步快了不少。
*
母女俩回到家才发现姜老首长也在。
他这会正坐在院子里，笑容满面的和陆婶子聊上了。
姜老头则坐在旁边，一句话也插不上去，脸色窘迫。
陆婶子没想理会他，只当看不见。
这人欺负英子和她儿媳妇的时候，可不是这副嘴脸。
“太爷爷，您怎么过来了？”
顾柠好奇地走过来。
“家里没什么人气，待着也无聊。”姜老首长说这话时直接忽略了姜老头的存在。
顾柠笑笑，“那您就留下来吃顿饭吧。”
好在她买的东西多，再多来几个人也够吃。
顾柠说完，就往旁边的躺椅上一坐，享受难得的宁静时间。
姜老首长眼含慈爱，脸上笑容更甚。
另一边的姜老头一直在等顾柠开口邀请他，没想到顾柠理都不理。
他好歹也是长辈，都邀请姜老首长留下来吃饭了，不应该一视同仁吗？
他也不是馋这一顿饭，就是觉得不被重视了。
但亲爹在旁边虎视眈眈，他敢怒不敢言。
“有没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
他站起身，一副要找活干的样子。
姜老首长指着院子角落里柴火安排，“你要没事就去把柴劈了吧，别跟个木头一样的杵在这。”
姜老头浑身一僵，不可置信地看着亲爹。
劈柴？
这种粗活重活他可从来没干过。
何况，他都这把年纪了，万一闪着腰怎么办。
“爸，你是在开玩笑吧，我怎么能干那种活。”
姜老首长还没发火，顾柠的声音就幽幽响起。
“我妈五岁就给沈家劈柴，劈了几十年，手上全是厚厚的老茧。
还有村里的张阿婆，今天都六十多了，拎起斧头来还是轻轻松松的。
不过也是，她们都是粗人，已经干习惯了这种粗活累活，不像……”
接下去的话，顾柠没有说全。
但她的意思很明显，姜老头觉得不能干的活，沈母可是从小就学会了。
甚至连年龄比他大的张阿婆都没问题，怎么他的话就那么多。
这话一出，姜老头心里一沉。
他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下一秒，一根粗大的拐杖重重砸在他的后背上。
“都是你这个不孝子造的孽！不然红英哪里会受那么多委屈。
一个五岁的孩子都不一定有斧头高，却被逼着砍了几十年的柴。
姜叙月那假货在咱们家里享福时，你亲闺女正受苦呢。”
姜老首长下手可不轻，接连好几拐杖抽在姜老头身上。
他听到顾柠的话就来气，恨不得把老儿子抽死。
姜老头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爸你别打了，我去干还不行嘛。”
当着小辈的面挨打，他的脸往哪搁啊。
尤其是傅煜一个外人也在，他更觉得没脸。
“那还不赶紧去。”
姜老首长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他在老儿子这个年纪的时候，身体还硬朗的很。
别说劈柴了，就是负重跑几十公里也不成问题。
姜老首长决定让老儿子好好体会一下沈红英当年受过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