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劫里跟我纠缠过，后来用仙法假死遁走，如今在异界深处养伤。这两件事加在一起，日后都是大麻烦。”
莫山沉声道，“教主意思，三域那边？”
“三域对玄天大陆虎视眈眈，这事不用我多说。”方云逸声音沉下去，“他们已经吞并异界，下一步必然是冲着玄天大陆来。那件能让真神境突破的东西，他们想要。”
他偏头看向萧玄宸，“萧长老，让各域搜索的事，如今有没有线索？”
萧玄宸微微摇头，“暂时还没有发现什么不同寻常的地方。各域势力都已动起来，东域、西域、北境、南域、中域，能派出去的人手都派出去。”
“但目前传回来的消息，多是些零零碎碎的传闻，要么某个深山老林里有上古遗迹传说，要么某座城池底下可能有前朝宝藏。”
“但经过初步探查，那些东西要么只是谣传，要么已经被前人搜刮干净。”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教主，各域如今的情况本来就乱，道灵子和道元子把各域犁过一遍，很多地方的地脉被打断，原有的遗迹被毁掉不少。就算那件东西真在某个地方，经过这么一折腾，线索可能也断了。”
方云逸听完，沉默片刻，“要继续找。不要停。找不到也得找，至少要把各域摸个底朝天，把可疑的地方都标记出来。”
萧玄宸点头，在玉简上快速记下一笔。
方云逸把话头转回主要的事上，“接下来说的事，大家要有心理准备。”
他站起身，走到议事厅侧面的舆图前。
舆图是根据方云逸提供的线索重新绘过的，圣教山门到圣渊交界处之间用灰白二色标出一片区域，标注为“两界交融地带”。
再往外是异界，舆图边缘画得潦草，显然方云逸对三域的地理也不可能熟悉。
方云逸在舆图前站定，转过身，目光扫过众人，“我要组建一支武道大军。”
议事厅里安静一瞬。
不是那种听完之后的沉默，更像是所有人同时愣住一下，以为自己听错。
旷天开口，声音带着明显的困惑，“武道大军？教主，您说的是……把各域的武者聚在一起，编成军阵？”
“对。”方云逸点头。
旷天挠挠后脑勺，粗粝短发茬在指缝间沙沙响，“可咱们玄天大陆如今……不是俺说丧气话，各域的武尊都凑不出多少，圣境更是一个巴掌数得过来。”
“您要组建武道大军，总不能把武道宗师都拉来吧？那玩意儿拉上去有什么用？”
赤阳长老也皱起眉头，声音沙哑，“教主，旷天长老这话虽粗，可道理不粗。”
“玄天大陆的本源枯竭这么多年，能突破武尊已经极难。圣境更是少得可怜，即便如今本源在复苏，各域突破的人多一些，可要组建一支武道大军，主力还是得靠圣境以上的强者。”
“可我们这些人，在圣教山门前的大战里折损过半，剩下的要么伤着，要么老着。靠这点人组成大军去跟三域打？”
他的话没说完，但未尽之意所有人都清楚……主力就这几个人，怕是连一支像样的先锋都凑不齐。
方云逸并没有急着反驳。等赤阳长老把话说完，他才开口，“赤阳长老说得对！”
“若按常规的办法，玄天大陆确实凑不出一支能跟三域正面抗衡的大军。”
“可我们不按常规的办法来。”
他抬手指向舆图上那片灰白交融地。
“这片区域，两界本源还在不断交融，规则也正在逐渐恢复。”
“我在那片区域快一个月，已经确认，越靠近交界地带边缘，元气浓度越高，规则越完整。在边缘吸纳元气、参悟规则，突破的速度比在外界快出数倍不止。”
方云逸声音笃定，“我要把各域的武者集合起来，送到灰白交界地带的边缘修行。靠近边缘的位置留给圣教弟子，外围依次分配给各域。有我在那里盯着，不会出事。”
议事厅里变的更安静。这回是真愣住！
元虚子最先回过神来，暗青色的火焰眼瞳里翻涌着复杂的光。
“教主，您的意思是……把灰白交界地带当成修炼场？让各域武者进去突破？”
“对。我不指望他们一下子突破圣境、神境、真神境，只指望一点……给玄天大陆未来的武道底子添上一层根基。”
方云逸的目光从元虚子身上移开，扫过在座每一个人，“玄天大陆枯竭数万年，武道的根基早就薄得跟纸一样。”
“我们现在需要的不是几个强者，是一片能长出强者的土壤。灰白交界地带就是那片土壤。哪怕只能让一批人突破武尊、突破圣境，这批人日后就是玄天大陆中的底子。”
“再有个百年、数百年、甚至千百年，他们当中未必不能再出几个道境、神境，甚至是真神境。”
这话一出，就连莫山都不由得微微坐直身躯。莫山看着他，暗青色的火焰眼瞳中翻涌着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他张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又觉得说什么都不太合适。
武道修行，自古以来都是各人谋各人的机缘。天赋好的走得快些，天赋差的走得慢些，但归根结底，修行是“己”的事。
师门、家族、王朝，能提供的不过是功法和资源，不可能替人去突破。
可方云逸这番打算，是要把整片大陆的武道根基往上抬一抬。用两界本源交融产生的力量，去哺育一整片大陆的武者。
这不是“成己”，这是“成人”。
莫山活过数万年，见过无数惊才绝艳的天骄，也见过无数胸怀天下的大能。可能做到这一步的人，他这辈子只见过一个。
方云逸还在继续，“凡是在灰白雾气边缘集结的各域武者，除了可以在边缘修行之外，我还会讲述自己的武道。至于能不能从中有所收获，看各人的缘分和悟性。”
这话说完，议事厅里几乎能听见呼吸声同时滞一拍。莫山他们都一样愣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