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灵仙识在这片区域一寸寸地扫过，不放过任何一丝异常。然后……她捕捉到一丝极其微弱的残余气息。
气息藏在腹地深处一片被雷劫劈得焦黑的平原附近，平原边缘有一片混沌虚空夹缝，夹缝周围的空间结构比别处更稳定些。
更重要的是，夹缝附近的虚空中残留着极其稀薄的仙力余韵，那余韵与雷劫中荒古仙的气息同源。
玄灵暗红眼眸微微眯起。就是这里。
她将仙识往夹缝深处探去，触及夹缝边缘时被一层无形的屏障弹回来。
屏障极薄、极隐蔽，若非仙王级仙识根本察觉不到。屏障表面刻着极其古老的原始符文，符文的韵律与荒古仙身上的仙力同源。荒古的洞府就在这夹缝深处。
玄灵缓缓收回仙识，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弧度，“躲得倒挺严实。”
她没有去惊动荒古，也没打算现在去找他。荒古虽然被雷劫重创，但到底是仙，她如今不到全盛时期三分之一的实力，贸然找上门去未必能占到便宜。
况且她需要的是一尊听话的打手，等自己恢复一些，有足够底气谈条件时再动手。
玄灵转过身，从荒原上冲天而起，朝异界东境方向掠去。
穿过异界东境时，玄灵速度降下来。
从异界东境边缘到太虚域之间有壁垒阻隔，但这壁垒对她这尊仙王来说形同虚设。
身形触及壁垒时，她将仙力薄薄裹在体表，整个人化作一道光影，从壁垒的规则缝隙中无声穿过。
太虚域。
玄灵停在太虚域与异界接壤的虚空走廊入口处，暗红眼眸扫过眼前的天地。
太虚域在五域中地理格局最为规整，以时空道则为根基的天地规则、将整片界域编织成一座精密到近乎完整的大陆。
空间框架极其规整，虚空中铺展着层层叠叠的时空褶皱，每一层褶皱都对应着一种不同的时间流速或空间厚度，整片天地像一座被反复折叠过的巨型宫殿。
地面是银白色的平坦旷野，旷野上横亘着无数道空间裂隙，裂隙中涌动着银灰色的空间乱流，乱流中隐约可见被磨碎的大陆残片和古老遗迹的碎屑。
旷野之上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座空间阵纹，阵纹由银白光芒凝聚，在虚空中缓慢旋转，将周围的时空流速层层理顺。
城池大多建在空间碎片拼凑的平台，平台之间以空间锁链相连，悬在半空如同一座座漂在空中的岛。
城池中那些生灵、建筑、正在运转的阵法，在仙识中皆被感知得一清二楚。
太虚域的生灵倒是数量可观，但玄灵的仙识根本没在这些生灵身上停留。
她关心的是太虚域的天地本源与规则脉络。太虚域天地本源以时空道则为主导，本源充沛程度虽不可能及得上仙界，但在五域中算是相对完整的。
规则脉络以时空为骨架，从地脉深处一直延伸到天穹高处，每一层脉络都承载着一定量的本源之气。这些本源对她恢复仙力有用，对布阵也有用。
玄灵在虚空走廊入口处停留片刻后，朝太虚域深处掠去。她一路避开那些空间阵纹和城池，在太虚域边缘区域找到一处相对偏僻的地带。
这里远离太虚域的中心城池，周围只有几座小型营地，最强者不过圣境初期。
玄灵落在这片地带正中央，暗红眼眸扫过四周。她抬手在虚空中划出一圈暗红符文，符文在虚空中快速铺展开去，化作一道覆盖方圆数十里的屏蔽阵法。
阵法成形后，从外面看这片地带跟周围没有任何区别，连空间道则的流转都没有丝毫改变。可若有人踏入阵法范围，就会在不知不觉中被阵法引导着从另一边穿出去，什么都察觉不到。
布完屏蔽阵，玄灵盘膝坐下，开始吸纳太虚域的天地本源。
她将仙力朝地脉深处探去，触及地脉中流转的时空本源时，仙力像根系一样扎入其中，将本源一缕缕地剥离、吸纳、炼化。太虚域的天地本源比玄天大陆充沛得多，每一次吸纳都能给她带来实打实的恢复。
经脉中的仙力流转速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加快，那些在灰白交界地带消耗掉的仙力正在一点点补回来。
同时，她将太虚域的时空道则碎片也一并吸纳，炼化进自身的仙道根基中。时空道则能帮她补全被镇压万古期间受损的仙力运转路径，让仙力在经脉中流淌得更顺畅。
玄灵在屏蔽阵中盘坐数日。晚上吸纳地脉本源，白天推演布阵方案。
她要在太虚域布下一座引导阵法，这座阵法既是将来五域合一后引导本源流转的枢纽，也是她吸纳太虚域天地本源的根基。
玄灵布阵到第五天时，太虚域的天地本源已经少掉近两成。
最初察觉到异常的、是太虚域边缘几座小营地中的圣境强者。一名圣境初期的太虚域长老站在营地的阵盘前，眉头越皱越紧。
阵盘是监测周围元气浓度用的，此刻阵盘上的刻度正在缓慢下降，元气浓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稀薄。
“怎么回事？”
他拍拍阵盘，以为阵法出什么故障。
可拍几下，刻度还在降，他把感知铺展开去，方圆数十里内的元气浓度都在降。虽然没有阵盘上显示的那么快，但确确实实是在变稀。
当天下午，更多地方传来同样的报告。
太虚域边缘的元气浓度在下降，地脉中的本源之气在流失，连一些空间阵纹的运转都因为元气不足而出现迟滞。
消息上报，传到银虚手中时，他正和三尊老祖在禁地中商议后续计划。
银虚面色骤沉。
“天地本源在流失？”他声音沙哑，银白眼眸中翻涌着凝重。
玄墟老祖坐在石棺沿上，枯瘦面容没什么表情，“带本座去看看。”
银虚带着三尊老祖赶到边缘地带时，玄光老祖已经先一步抵达。
他站在一处元气流失最为严重的区域上空，淡金眼眸扫过四周，面色极其难看。
“玄光，情况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