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脸色惨白，嘴唇哆嗦半天，“虚空古祖执掌虚空道则数万年，界空海谁不知道？”
“老祖他怎么可能陨落？”
“界空老祖也陨落了！”另一道声音从旁边传来，急促而尖锐。
开口的是一名神境中期的女修，通体由银灰色星光凝聚，是界空老祖一脉的直系后辈，“还有时空间尊、霜冥老祖，三域八尊真神境，回来的只有四位……”
石台上的十几名界空海强者面面相觑。
“完了……全完了。”一名年迈的圣境强者瘫坐在灰色石台上，双手撑地。
他银灰色的头发散落在双肩，浑身都在颤抖，“界空老祖陨落，虚空古祖陨落，裂隙老祖早就陨落，我们界空海的真神境……”
“如今三位老祖全部陨落，我们界空海失去真神境坐镇……”旁边另一位圣境强者声音里带着同样的颤抖，“这下要怎么办？”
“三域吞并异界时，我们界空海分到的是中央腹地和边缘虚空矿脉带，那是最富庶的地盘，太虚域和冥龙域本来就盯着那块肥肉，如今我们连真神境都没了……”
“他们会不会趁机吞掉我们界空海？”
这话一出，灰色石台上的气氛瞬间压到冰点，恐慌像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浇得所有人面色惨白。
可就在人心惶惶之际，一道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苍老声音、从石台深处传出来。
“慌什么？”
“界空海还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
众强者齐齐转头。
说话的是靠在石台最深处的一位枯瘦老者。此人面容干枯如风化的石像，身形极瘦，穿一件洗得发白的灰银色旧袍。
他周身萦绕着一种极其隐晦的空间道则波动，那波动若有若无、若有若无的让人几乎察觉不到，可仔细感知时又觉得那波动深邃得如同整片虚空本身。
“空渊尊者。”
几名界空海的长老同时惊呼出声。
空渊尊者，在界空海中的地位极高，界空老祖在世时对他的照顾可不小。
他从石台撑起身，灰银色旧袍在虚空中无声垂落，“界空海还有真神境坐镇底蕴，界空海域主陨落，不代表界空海就完了。”
空渊尊者抬起右手，枯瘦手指在身前虚空中轻轻一划，一道银灰色的空间裂缝无声浮现。裂缝中透出暗灰色的幽光，幽光深处隐约可见几具悬浮在虚空中的巨大身影。
“万古之前，界空海初立，界空海域还不叫界空海时，有几位老祖为参悟仙道、踏入仙境门槛，将自己封在虚空夹层深处。”
空渊尊者的声音不高，却在灰色石台上清晰传入每一位强者耳中。
“那时候的规矩是……不到界空海倾覆之际，不许把他们从沉睡中拉出来。”
众强者面面相觑。
空渊尊者目光扫过他们，“如今界空海连一位真神境都没有，这算倾覆了吧？”
“我们去把剩下的那几位唤起来。”
“界空海从万古之前撑到现在，靠的就是底蕴。底蕴还没见底，慌什么？”
空渊尊者在界空海积威已久，几句话就让混乱的场面稳下来。
灰色石台上十几名界空海的强者各自起身，一部分去各聚集地传信稳住人心，一部分跟在空渊尊者身后，朝虚空夹层深处那几具沉睡的巨影走去。
第一位被唤醒的是一位身形极瘦极长的老者，他从沉睡中醒来的瞬间，周身铺展开去的气息让整片虚空夹层都在微微震颤！
带着浑浊的一双瞳孔里，好似翻涌着无数空间碎片在碰撞湮灭的虚影。
“道空老祖！”真神境巅峰，以空间撕裂道则入道，号称一双手能撕开虚空壁垒。
第二位被唤醒的是一位身形矮小却极其敦实的老者，浑身都带着特殊的空间纹路。
他醒来时，气息极其沉重，像是一座被压缩到极致的空间牢笼，灰银瞳孔中翻涌着将万物封锁、禁锢的韵律。
“锁空老祖。”以空间锁定道则入真神境巅峰的存在，一身空间禁锢手段在五域中都是排得上号的。
两位老祖听完空渊尊者讲述，没有表现太多震惊，活过不知多少岁月的老家伙对世事沉浮早已看淡，他们关心的只有一件事。
道空老祖浑浊瞳孔微微眯起，“那件能让真神境突破成仙的东西，还在玄天大陆？”
“在。”空渊老祖点头，“至少异界数万年来一直认定它在。”
道空老祖与锁空老祖对视一眼。
“那便去玄天大陆走上一遭。”道空老祖声音干脆，“本座卡在真神境巅峰太久了。”
“那东西，我们必须得到。”
锁空老祖缓缓点头。
而已经穿过灰白交界地带的玄灵，正站在混沌天穹下、仙识感受着异界。
周围方圆数百里都被上一次的雷劫余波反复犁过，地面遍布纵横交错的沟壑，沟壑中涌动着暗红色岩浆与灰黑色地脉之气，空气中还弥漫着焦臭味与硫磺味。久久没散！
玄灵站在一片荒原上，闭上眼，将仙识铺展开去。就如同是一张巨大的网，在异界虚空中无声铺开！
所过之处，异界大陆上的天地本源、规则碎片、地脉流转、生灵气息，一切都被纳入她的感知范围。
玄灵对异界的惨状根本不感兴趣。她关心的是另一件事，那尊仙在哪？
她曾是掌控一域的仙王，万古前执掌玄灵天域，麾下仙君仙将数千，见识过仙界各种追踪、探查、反追踪的手段。
玄灵知道怎么找一尊仙！
她的仙识扫过异界东境，太虚域大营驻扎过的平原上，空间阵纹的痕迹还残留着。
扫过异界北境，冥龙域冰原的冻结痕迹清晰可辨。扫过异界中央腹地，界空海的空间平台改造痕迹如蛛网般铺展。
但玄灵仙识没在这些地方停留太久，那尊仙是从异界腹地深处走出来的。
玄灵的仙识朝腹地更深处探去，那里的雷劫痕迹最重，整片区域都被五行雷海反复洗礼，虚空裂缝密布，元气稀薄到近乎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