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仔细搜查了整个宅院。
在一间偏房的暗格里,发现了一些书信和地图。
书信是加密的,暂时无法解读。
但地图上,标注了几个重要的地点。
其中一处,是长安城外的“灞桥”。
另一处,是洛阳的“龙门”。
还有一处,是扬州的“瘦西湖”。
每处地点旁边,都画着一个小小的双月蛇纹。
“这些地方,可能是他们下一步的目标。”上官拨弦将地图收好。
回到胡姬酒肆时,萧止焰等人也已经返回。
他们追丢了其他黑衣人,但缴获了不少武器和毒药。
加上工坊里的证物,收获颇丰。
“这个据点被端掉,他们短期内应该会收敛一些。”萧止焰道,“但我们不能掉以轻心。”
“地图上标注的地点,需要重点监控。”上官拨弦展示地图。
萧止焰看后,点头。
“我会安排人手。”
“另外,那个首领临死前的话,值得注意。”
“他说尊主‘在长安城的地脉之中’。”
上官拨弦思索。
“或许,归墟遗民信奉的那个‘尊主’,并非实体,而是某种依托地脉存在的……能量体或者灵体?”
“所以他们的仪式,总是需要特定的地点,比如龙脉节点、地气交汇处。”
虞曦接口道:“有可能。古籍记载,有些古老的存在,会与地脉同化,成为地灵或地祇。若被邪术污染,就会变成地煞或恶灵。”
“归墟遗民崇拜的,可能就是这样一个被污染的地脉恶灵。”
这个推测让众人脊背发凉。
若真如此,那这个“尊主”几乎是不死不灭的。
只要地脉不毁,它就能一直存在。
“难怪他们要破坏漕运,制造混乱。”李逍遥恍然,“地脉与民生息息相关。民生动荡,地脉不稳,或许就能削弱镇压它的力量?”
“有可能。”上官拨弦道,“但这也只是猜测。我们需要更多证据。”
正说着,一名风闻司探子匆匆进来。
“殿下!漕运司急报!”
“说。”
“刚刚收到消息,洛阳段运河,又有一艘漕船沉没!”
“同样的手法,‘龙骨泣血’!”
众人脸色一变。
“他们动作这么快?”
萧止焰眼神冰冷。
“看来,端掉一个工坊,并没有让他们停手。”
“传令,洛阳特别稽查司分部,立刻介入调查。”
“另外,加派人手,保护剩余漕船。所有船只出航前,必须经过双重检查。”
“是!”
探子领命而去。
上官拨弦走到窗边,望向东方。
洛阳,龙门。
地图上标注的地点之一。
敌人的下一步,会在那里吗?
她隐隐有种预感。
漕运案,或许只是一个开始。
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而她们,必须赶在风暴来临前,找到平息它的方法。
夜色渐浓。
长安城灯火阑珊。
但在光鲜的表象下,暗流从未停止涌动。
清晨的阳光照进刑部偏厅。
上官拨弦放下手中最后一本从胡姬酒肆地窖缴获的密信,揉了揉眉心。
一夜未眠,她的眼中布满血丝,但精神依旧专注。
密信是用一种复杂的密码写的,她花了半夜时间,结合之前缴获的账册,终于破解了部分内容。
信中提到几个关键词:
“七星连珠”、“地脉节点”、“祭品”、“钥匙”。
还有几个时间节点:下月初七、十五、三十。
地点则涉及长安、洛阳、扬州三地。
“他们似乎在筹备一个大型的多点同步仪式。”上官拨弦对刚刚进来的萧止焰说道。
萧止焰接过她破译的译文,快速浏览。
“下月初七……就是七天后。”
“长安的地点,是灞桥?”他看向地图。
“嗯。灞桥是长安东出的要冲,也是渭水与灞水的交汇处,地气特殊,自古就是送别之地,情感能量浓郁。”虞曦解释道,“若归墟遗民要利用地脉和情绪能量,这里确实是个好选择。”
“洛阳龙门,扬州瘦西湖,也都是著名的地气节点。”李逍遥补充道,“龙门是伊阙天险,瘦西湖是山水交汇,都是风水上佳的‘眼位’。”
“三地同时行动……”萧止焰眼神凝重,“他们想做什么?”
上官拨弦指着译文中的一行字。
“这里说,‘三星归位,地脉共鸣,门户可开’。”
“三星,可能指三个地脉节点。门户……”她顿了顿,“会不会就是‘归墟之门’的另一种说法?”
众人心中一凛。
归墟之门。
那个在曲江池、虎丘塔多次试图开启,又多次被阻止的恐怖存在。
“他们还不死心。”阿箬气愤道。
“不但不死心,而且计划更周密了。”上官拨弦沉声道,“这次他们选择了三个远离京城、但又都是重要枢纽的地方,分散我们的力量。”
“而且时间选在下月,正好是漕运最繁忙的时期。漕运案拖住了我们大量人手和精力。”
萧止焰冷笑。
“打得好算盘。”
“但我们不会让他们得逞。”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
“李逍遥,你立刻动身去洛阳,持我手令,调动当地驻军和特别稽查司分部,彻查龙门一带,监控所有可疑人物和活动。”
“是。”李逍遥领命。
“惊鸿,你带一队人,护送蜀王殿下回剑南道封地,同时暗中调查南诏边境血竭走私的详细路线和接头人。注意安全,必要时可调动边军。”
“明白。”萧惊鸿应道。
“阿箬,虞曦,你们协助上官大人,继续分析密信和证物,尽可能找出仪式的具体内容和破解方法。”
“陆神医,”萧止焰看向陆登科,“劳烦你坐镇长安,统筹药材调配和毒物防治。尤其是漕运沿线,要准备足够的解毒和防护药物。”
陆登科点头:“交给我。”
最后,萧止焰看向上官拨弦。
“弦儿,你和我,去扬州。”
上官拨弦微微一愣。
“扬州?”
“对。”萧止焰目光坚定,“既然他们三地联动,我们就擒贼先擒王。扬州是江南核心,也是归墟遗民活动最频繁的地区。周掌柜,林家祖宅,古越巫女后裔,线索都指向那里。”
“而且,”他顿了顿,“我收到密报,江南近来不太平。多地出现‘水祟’、‘地动’等异象,民间谣言四起。恐怕,归墟遗民在江南的动作,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大。”
上官拨弦沉吟片刻,点头。
“好。”
“但我们不能大张旗鼓。”萧止焰道,“我会向圣上请旨,以巡视漕运、安抚江南的名义南下。你随行,以医官身份掩护。”
“至于长安这边,我会安排可靠的人暂代职务,并请七弟李晔暗中协助。”
李晔虽然年轻,但经过这些日子的历练,已能独当一面。
由他坐镇长安,配合陆登科和阿箬虞曦,应该能稳住局面。
“什么时候出发?”上官拨弦问。
“三日后。”萧止焰道,“时间紧迫,我们需要尽快赶到扬州,打乱他们的部署。”
众人再无异议,各自分头准备。
上官拨弦回到官舍,开始整理行装。
此次南下,不知要去多久,需带足必要的药材、工具和随身物品。
正忙碌着,门外传来敲门声。
“请进。”
门开了,李阡陌走了进来。
他气色好了许多,但眉宇间仍带着一丝病态的苍白。
“殿下。”上官拨弦放下手中的药囊。
“听说你要随靖王兄南下扬州?”李阡陌开门见山。
“是。”
李阡陌沉默片刻。
“本王……能否同行?”
上官拨弦有些意外。
“殿下伤势未愈,不宜长途跋涉。况且剑南道那边,也需要殿下坐镇。”
李阡陌摇头。
“剑南道有本王的属官和将军,出不了大乱子。”
“但江南……”他看着她,“本王母妃是江南林氏旁支,本王对江南世家和风土人情,比你们都熟悉。”
“而且,本王也想亲眼看看,那些祸乱天下的宵小,究竟有何能耐。”
他说得诚恳,眼神坦荡。
上官拨弦犹豫了。
李阡陌的身份特殊,既是亲王,又与她有救命之恩。
林妃亦是她林家旁支,应该了解林家了解江南。
若他同行,确实能提供不少帮助。
但萧止焰会同意吗?
似乎看出了她的顾虑,李阡陌道:“靖王兄那里,本王会亲自去说。”
“只要他同意,你不会反对吧?”
上官拨弦想了想,最终点头。
“若殿下伤势无碍,且靖王殿下同意,我自然欢迎。”
李阡陌笑了。
“那就这么说定了。”
他转身离去,脚步轻快了几分。
上官拨弦望着他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
皇上、萧止焰、李晔、李灵和李阡陌都是先皇的孩子。
只是不同母。
当年林妃不得不带着李阡陌远离皇宫去了封地,传说是先皇后和王贵妃即现在的太后都不待见林妃。
先皇后是萧止焰的生母。
林妃是李阡陌的生母。
也就是说……
上官拨弦打了一个寒战。
也难怪,李阡陌和萧止焰互相的称呼格外见外。
一个称“靖王兄”。
一个称“蜀王殿下”。
太疏离了。
而萧止焰对李灵就很亲近称呼“九妹”。
李晔是萧止焰带出来的,一直带着身边刑部做事,对李晔也是直呼其名。
亲兄弟姐妹也是有亲疏的。
萧止焰似乎从不提及李阡陌。
两人也没有私底下说过话。
李灵一直被萧止焰安排在宫里保护卧病在床的皇帝以及屡次被陷害丧命的太子李诵。
她应该还没有见过李阡陌。
不知道李灵对李阡陌的态度如何?
哎!
这位蜀王殿下,似乎对她……
她摇摇头,甩开杂念,继续收拾行装。
傍晚时分,萧止焰来了。
“弦儿,蜀王殿下找过我了。”他直接说道。
“你……同意了?”上官拨弦试探地问。
萧止焰看着她,眼神复杂。
“他坚持要去,且理由充分。我找不到拒绝的理由。”
“但他对你……”
“止焰,我知道。”上官拨弦打断他,声音平静,“但我与你已有婚约,蜀王殿下也知晓。他若明理,自会保持分寸。”
萧止焰沉默片刻,点头。
“我相信你。”
他走到她身边,看着她整理的行装。
“此去江南,危机四伏。归墟遗民在那边经营多年,根基深厚。我们需步步为营,不可冒进。”
“我明白。”上官拨弦抬头看他,“你也要小心。长安这边,未必就太平。”
“放心。”萧止焰握住她的手,“我会安排妥当。”
他的手掌温暖而有力。
上官拨弦心中微暖。
三日后,清晨。
长安东门外,一支规模不大的车队整装待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