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我们可以将计就计。”
上官拨弦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他们不是想破坏漕运吗？”
“我们就给他们一个‘机会’。”
萧止焰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
“你想设局诱捕？”
“嗯。”上官拨弦点头，“放出一艘假漕船，故意泄露航线和时间，引他们上钩。”
“船上埋伏我们的人，水下也布置暗哨。”
“只要他们敢动手，就一网打尽。”
萧止焰沉思片刻。
“风险不小。”
“但值得一试。”上官拨弦道，“否则敌暗我明，防不胜防。”
萧止焰看着她坚定的眼神，最终点头。
“好。我来安排。”
两人详细商议了诱捕计划的细节。
从船只选择、航线设定、人员埋伏，到信号传递、抓捕时机，每一个环节都反复推敲。
直到暮色四合，计划才最终确定。
“明日一早，我就去调船和人员。”萧止焰道。
“我负责配制一种特殊的追踪药粉，涂在船底。一旦撞击，药粉会附着在撞击物上，短时间内无法清除，便于我们追踪。”上官拨弦道。
“另外，阿箬可以训练一批水下蛊虫，埋伏在航线附近，随时报告异常。”
虞曦也道：“我可以布设一个小型预警阵法，利用水流和磁场变化，提前发现水下靠近的物体。”
众人各司其职，分头准备。
夜深人静时，上官拨弦独自在药房里配制追踪药粉。
这种药粉需要多种珍稀药材，她必须亲自动手，确保万无一失。
烛光下，她专注地研磨、混合、烘烤。
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忽然，窗外传来极轻的响动。
她手中动作一顿，银针已扣在指尖。
“谁？”
窗扇被推开。
李阡陌的脸出现在窗外。
“殿下？”上官拨弦惊讶，“您怎么……”
“听说你们在准备诱捕计划，本王来看看有什么能帮忙的。”李阡陌翻身进来，动作轻巧。
他伤势未愈，脸色仍有些苍白，但眼神清亮。
“殿下伤势未愈，不宜操劳。”上官拨弦道。
“无妨。”李阡陌摆摆手，走到药案前，看着她配制的药粉。
“这是追踪用的？”
“嗯。需要附着性强，且不易被察觉。”
李阡陌观察片刻。
“或许……可以加一点‘鬼面藤’的汁液。”
“鬼面藤？”
“一种西南特有的藤蔓，汁液粘稠如胶，无色无味，但一旦沾染，数月不散，且只在特殊药水下才会显现荧光。”
李阡陌解释道，“本王在封地时，曾见当地猎户用它来标记兽径。”
上官拨弦眼睛一亮。
“殿下有这种藤蔓？”
“随身带了一些。”李阡陌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玉瓶，“原本是备着以防万一，没想到能用上。”
上官拨弦接过玉瓶，打开闻了闻。
果然无色无味，但质地极其粘稠。
她取了一滴，滴入药粉中，搅拌均匀。
然后涂在一块木片上，待干后，喷上特制药水。
木片上立刻浮现出淡绿色的荧光，清晰可见。
“太好了！”上官拨弦欣喜，“多谢殿下！”
李阡陌微微一笑。
“能帮上忙就好。”
他看着她忙碌的身影，忽然道：“上官大人，明日的行动，本王想参加。”
上官拨弦动作一顿。
“殿下，这太危险了……”
“本王知道危险。”李阡陌打断她，“但正因为危险，才更需要人手。”
“本王虽然武功不及靖王和谢将军，但自幼习武，自保之力还是有的。”
“况且，本王对水战并不陌生。剑南道多江河，本王曾随水军剿过水匪。”
他说得诚恳。
上官拨弦犹豫了。
明日的行动确实需要足够的人手。
李阡陌虽然伤势未愈，但智谋和胆识都不缺。
或许……
“我需要请示靖王殿下。”她最终道。
“好。”李阡陌点头。
两人正说着，门外传来脚步声。
萧止焰推门进来。
看到李阡陌，他微微一怔。
“蜀王殿下？”
“靖王兄。”李阡陌拱手。
萧止焰看向上官拨弦。
上官拨弦简单说明了情况，包括鬼面藤和追踪药粉的改良，以及李阡陌的请求。
萧止焰听完，沉默片刻。
“蜀王殿下伤势未愈，不宜涉险。”
“本王无碍。”李阡陌坚持，“多一个人，多一份力。”
萧止焰看着他，眼神深邃。
良久，他缓缓点头。
“既然殿下执意，那便请殿下在后方策应，负责信号传递和接应。”
“具体行动，由我和上官大人指挥。”
“好。”李阡陌应下。
事情就这么定了。
三人又商议了一些细节，直到子夜时分，才各自散去休息。
上官拨弦躺在榻上，却毫无睡意。
明日，将是一场硬仗。
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她握紧手中的玉环，默默祈祷。
师父，请您保佑。
保佑我们，揪出那些殃民的蛀虫。
保佑漕运，保佑大唐。
夜色深沉。
长安城内外，无数人都在为明日的行动准备着。
一场水下暗战，即将拉开序幕。
黎明时分，薄雾笼罩着渭水河面。
一艘中等大小的漕船，缓缓驶出长安东门外的码头。
船身吃水不深，显然装载的“漕粮”并非实重。
甲板上，几名船工打扮的人来回走动，看似寻常，实则眼神警惕，动作干练。
他们是特别稽查司的精锐，伪装成船工和水手。
船舱内，上官拨弦和萧止焰并肩而立，透过特制的舷窗观察着河面。
李逍遥在船尾负责瞭望。
萧惊鸿和阿箬潜伏在水下，各自带领一队水性精良的侍卫，借助特制的芦苇管呼吸，隐蔽在航线两侧的水草丛中。
虞曦则在岸上一处高坡，布设了预警阵法，手持改良过的“引脉盘”，监控着河道的磁场和水流变化。
李阡陌坐镇后方码头，负责信号传递和接应。
一切准备就绪。
漕船按照预设的航线，不紧不慢地向下游驶去。
河面平静，只有桨橹划水的哗啦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鸟鸣。
时间一点点流逝。
日头渐高，河面上的雾气散去。
漕船已驶出二十余里，进入一段相对狭窄的河道。
两岸芦苇丛生，地形复杂，正是伏击的理想地点。
船舱内，上官拨弦屏息凝神。
她的手轻轻按在腰间的软剑上，指尖能感受到剑柄传来的微凉。
萧止焰站在她身侧，目光沉静如水，但周身气息已调整到最佳状态。
船尾，李逍遥的折扇已收起，换上了一柄细长的分水刺。
水下，萧惊鸿和阿箬各自带领的队伍，如同潜伏的猎豹，等待着猎物的出现。
岸上，虞曦的罗盘指针，开始出现细微的波动。
“有东西在靠近。”她低声通过特制的传音铜管，向船上汇报。
“方位？”萧止焰问。
“左舷，三十丈，水下。速度很快，不止一个。”
话音未落，漕船左侧的河面，忽然泛起几串不寻常的气泡。
紧接着，三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水下急速靠近！
他们穿着黑色的水靠，背负着奇怪的器械，手中握着锋利的凿子和铁锤。
目标明确，直冲漕船龙骨！
“来了！”萧止焰低喝。
几乎同时，潜伏在水下的萧惊鸿和阿箬动了！
萧惊鸿长剑出鞘，在水中划出一道寒光，直刺最前面的一名水鬼。
阿箬则指挥蛊虫，化作数道黑线，缠向另外两人。
水下的战斗瞬间爆发。
浑浊的河水中，剑光、黑影、蛊虫交织。
那三名水鬼显然训练有素，水性极佳，且配合默契。
一人挡住萧惊鸿的剑，另一人挥锤砸向漕船龙骨，第三人则负责掩护。
锤头与船身接触的瞬间，上官拨弦涂在船底的追踪药粉被激发，淡绿色的荧光在水中扩散开来。
“抓住他们！”萧止焰下令。
漕船上的侍卫纷纷跳入水中，加入战团。
但对方显然有备而来。
就在侍卫们入水的刹那，河道两侧的芦苇丛中，忽然射出数十支弩箭！
箭矢破空，带着凄厉的啸声，直射漕船和水中人员！
“小心！”李逍遥挥动分水刺，格开射向自己的箭矢。
船上侍卫纷纷举盾防护。
但仍有几人中箭，鲜血染红河面。
水下的水鬼趁机猛攻，凿子狠狠砸在船底。
虽然涂了防护涂层，但巨大的冲击力仍让船身剧烈震动。
“不能让他们破坏船体！”上官拨弦急道。
她抓过一副水靠，就要跳入水中。
“我去。”萧止焰拦住她，自己已纵身跃下。
长剑在水中化作一道银龙，剑气所过之处，水流都被劈开。
一名水鬼猝不及防，被剑气扫中，惨叫一声，沉入水底。
另外两名水鬼见势不妙，转身想逃。
但阿箬的蛊虫已缠上他们，毒刺入体，两人动作顿时僵硬。
萧惊鸿趁机上前，剑柄连点，封住他们的穴道。
水下的威胁暂时解除。
但岸上的弩箭仍在持续。
而且，芦苇丛中，又冲出了十几名黑衣蒙面的弓箭手，箭矢如雨，覆盖了整个河面。
“他们有埋伏！”李逍遥喊道。
漕船已被箭矢射得像刺猬一般。
虽然船体坚固，但这样下去，迟早会被射穿。
“靠岸！反击！”萧止焰当机立断。
漕船调转方向，向岸边靠去。
侍卫们纷纷以盾牌掩护，准备登陆作战。
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河面下游，忽然出现了三艘快船！
船速极快，船头包着铁皮，显然是特制的撞击船。
目标，正是漕船！
“糟了！他们想撞沉我们！”虞曦在岸上看得清楚，急声示警。
三艘快船呈品字形，全力冲来。
距离迅速拉近。
漕船此刻正在转向，行动不便，若被撞上，必然倾覆。
“弃船！”萧止焰吼道。
但已经来不及了。
最快的快船，距离漕船已不足十丈！
船头上，站着一名黑袍人，手中高举一面黑色旗帜，上面绣着狰狞的蛇纹。
是归墟遗民！
千钧一发之际，上游方向，忽然传来隆隆的鼓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