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立德紧接着又加了一句，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同时，我个人出资3000万美元，无条件资助中国的濒危动物科研合作与保护研究项目，重点支持大熊猫种群保护及相关技术研发。」
「嘶——！」
这次倒吸冷气的声音格外响亮，来自郭敬和李俊昊两人。
500万美金一年的租金，这已经是天价！
还另砸3000万刀搞科研？
这手笔————不愧是殿下！
壕无人性！
只是，郭敬感觉自己的心脏有点受不了。
3000万美刀————给啥滚滚？
滚滚吃的聊那麽多嘛？
挪给我们老陆不好咩？！
没看我们拜年都还用着T34吗？
李俊昊也懵了，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权限和想像。
他张了张嘴，正不知该如何接话。
就在这时，一个带着笑意的爽朗声音从他们身後响起：「一言为定！」
瓦立德、郭敬、李俊昊同时回头。
只见一个三十多岁、穿着得体西装、气质精干的男子正大步流星地走过来，脸上带着热情而不失分寸的笑容。
他身後还跟着两名工作人员。
李俊昊看清来人，恍然，连忙介绍：「殿下，这位是————」
「吴毅航。」
来人主动伸出手，笑容满面地自我介绍，「瓦立德殿下，久仰大名！终於见面了！
我是您在华事务联络专办的办公室主任，吴毅航。
刚处理完一些手续，紧赶慢赶，总算没错过殿下看熊猫的雅兴。」
他一边说，一边用力握了握瓦立德的手。
郭敬在一旁低声补充了一句：「吴主任是上面直接指派的。」
言下之意，这位才是真正能拍板的。
瓦立德打量着眼前吴主任，眼神玩味。
30岁出头的年纪，这就决定了级别显然不高。
很符合他和中国双方都希望低调处理的原则。
刚才吴主任那句「一言为定」听着豪爽，但瓦立德心里门清，这绝不是吴毅航这个级别能独自拍板的事。
显然这是在吹牛逼。
他扯了扯嘴角：「幸会。吴主任好魄力。不过，你这一言为定————」
吴毅航松开手，目光扫过不远处还在抱着「奥利奥」的郑秀妍，又看回瓦立德，意有所指地笑道，「殿下提出的这个需求————非常好！这正是中沙友谊源远流长、民心相通的最佳见证嘛！」
瓦立德何等敏锐，立刻从吴毅航那带着促狭的笑容和「见证」这个词里品出了点别的味道。
他眉头微蹙，试探着问：「吴主任的意思是————？」
吴毅航哈哈一笑，压低了些声音，带着点「咱们自己人」的熟稔，「不瞒殿下，您这单报价」报得有点急了。
其实啊，上面考虑到殿下对中沙友好的杰出贡献，以及这次国庆期间一系列————嗯，积极互动。
本来就有意向沙特王国，特别是向尊敬的瓦立德王子殿下，赠送一对健康的、符合国际繁育合作标准的亚成体大熊猫作为两国友谊的象徵。
赠送，当然是不要钱的，殿下，咱们之间的关系，谈钱太俗了。
不过您硬要给，咱不要也不合适，对吧？」
瓦立德：「————」
瓦立德：「！！！」
他感觉一股热血直冲脑门，气得嘴唇都哆嗦了一下。
听这话里话外的意思————
合着中方原本就是有意向白送的？
自己这500万/年+3000万的报价算什麽？
人傻钱多速来？
这特麽不是买贵了，这是特麽的主动当冤大头啊！
他仿佛看到绿油油的美钞长着翅膀从他口袋里飞走，还回头对他做了个鬼脸。
看着瓦立德瞬间黑下来的脸色和抽搐的嘴角，吴毅航眼中笑意更浓，赶紧补充道，「开个玩笑，殿下别介意，活跃下气氛嘛！确定是无偿赠送。
「无偿赠送？」
瓦立德眉头微挑。
直觉告诉他，事情没这麽简单。
中国从82年以後就再也没有赠送过大熊猫，要麽是商业性租借，要麽是科研合作，资金必须用於大熊猫保护。
「对，无偿赠送！」
吴毅航肯定地点点头，随即话锋一转，正色道，「上面的意思确实是赠送。
不过呢，这熊猫到了沙特，得住得舒坦不是？
符合它们习性的专业场馆、恒温系统、竹林培育基地等等，这些硬体设施的建设和後续维护，就得由沙特方面，也就是殿下您这边负责了。
当然，我们中方可以提供最专业的技术指导和必要的支持。」
瓦立德乜了他一眼，瞬间了然，乜了吴毅航一眼，语气带着点没好气，「然後这场馆的设计、施工、设备采购，不出意外，都得由你们指定的中方企业来承建，以确保完全符合标准？
毕竟你们最专业，对吧？」
他太懂这套路了。
吴毅航被点破，丝毫不尴尬，反而哈哈一笑，竖起大拇指，「殿下真是个妙人，一点就透！由中国顶尖的企业来承建这项象徵友谊的工程，效率、质量、标准都有绝对保障。而且————
他凑近半步，声音压低了些，意有所指地说，「我相信，通过这次————
很多殿下您想要的东西，会变得顺理成章，水到渠成。
互利共赢，才是长久之道。」
瓦立德听懂了吴毅航的弦外之音，脸上的笑容顿时也真诚了几分。
天下就没有免费的午餐。
时隔中国停止赠送大熊猫的31年後的破例，等同於在沙特的身上贴上一个等於不明言的某种夥伴关系标签。
当然，也是对自己所做的一切进行投桃报李，打上了一个老朋友」的烙印。
更是确定了自己作为沙特与中国的沟通桥梁的地位。
他伸出手，再次和吴毅航握了握，」吴主任带来了好消息。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吴毅航用力回握，「平等、互利、友好的经贸合作关系，始终是中方坚定不移倡导和推动的。
我们非常乐意看到像殿下这样有远见的合作夥伴，在沙特推动有利於两国人民福祉的项目落地生根。
具体细节，我们晚上和陈教授、卿博详谈。
现在，还是让夫人们先尽情享受与国宝相处的时光？」
瓦立德点点头，心情大好。
「当然。有劳吴主任安排了。」
他来成都，除了熊猫哄女人开心，也不仅仅是为了那「渔光一体」项目落地沙特。
更多的，是以此作为基点，用市场换技术在沙特本土构建全产业链的。
这一点，那天的研讨会上，他便完全没有掩掩藏藏的，直接提了出来。
当时没人敢应声。
只是在技术层面提出了若干问题和方向探讨，并且与会人员主推陈果教授和卿云副教授来主导问题梳理。
毕竟上上下下牵扯的太多，这不是科研界能搞定的。
瓦立德当场提出来，也就是借这群人之口，将诉求往上传递。
看来，有门了！
吴毅航直接说晚上谈细节，那就是有的谈。
而且可能比预想的更顺利。
他回头望向互动区，郑秀妍还抱着奥利奥，阳光洒在她温柔带笑的侧脸上，美好得不真实。
他无声地对吴毅航示意了一下郑秀妍的方向。
吴毅航立刻会意，笑着点头，表示明白。
这只叫奥利奥的熊猫，会作为「赠品」之一，优先满足这位西卡夫人的愿望。
下午的行程是参观武侯祠，吴毅航、郭敬、李俊昊等人陪同在侧。
对於瓦立德这位「沙特学神」第二站选择武侯祠，中方人员丝毫不意外。
《三国演义》在阿拉伯世界的传播度远超其他中国名着，这位王子对中国传统文化的——
兴趣更是众所周知。
不过阿黛尔四女则对中国的历史古蹟兴趣相对有限，更多的是感受氛围、红墙绿瓦边打卡拍照————
以及在一边的锦里古街吃着成都的小吃。
然而，当瓦立德来到诸葛亮殿前，命小安加里摆上祭品时，所有中方人员都愣住了。
那不是什麽传统的三牲瓜果，而是一个制作极为精良、涂装着二炮迷彩涂装的东风弹道飞弹发射车模型。
模型不大，比例还原，但细节逼真，连发射筒上的五星和编号都清晰可见。
在香菸缭绕的祠庙里显得格外————应景。
瓦立德神情肃穆，对着武侯诸葛亮塑像躬身行礼，然後用清晰的中文，一字一句地说道，「诸葛丞相，东风————不用借了。你们————自己可以造了。」
噗————旁边好几个中方年轻工作人员差点没绷住笑出声，赶紧低头捂嘴。
吴毅航和郭敬也是嘴角疯狂抽搐，拼命忍住笑意。
这祭品————太硬核了！
也太「瓦王」了！
但细想之下，又莫名地————贴切！
甚至有股难以言喻的暖心？
把国家最先进的战略武器模型当祭品告慰千年前的军神，这份「懂」，简直深入骨髓！
随後，瓦立德又走到武将廊，在姜维的画像前驻足。
蜀汉最後的浪漫，天水麒麟儿。
瓦立德沉默片刻，又从小安加里手里接过两个东西。
这次不是模型，而是两个红彤彤的大苹果。
所有人又一次愣住了。
瓦立德将苹果擦了擦，恭敬地放在姜维画像下方的供台上，再次用中文轻声道，」天水的苹果。将军，尝尝吧————你应该，很想念家乡的味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