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屋中安静下来。
玄灯坐在石凳上，十四境力量被全部压回体内。
他尝试过催动神山令，也尝试过让噬影丝钻入地下。
所有力量只要离开身体，便会立即消失。
这间普通石屋，成了他从未见过的禁地。
刘源问完话，便不再看他。
仿佛坐在对面的不是一名十四境强者，只是个不请自来的客人。
梵无咎却没有这么轻松。
他握紧宽刃长刀。
“杀了他。”
“神山里的人都是被他带走的。守影军这些年失去的记忆，也和他有关。”
玄灯淡淡看了他一眼。
“杀我，他们永远拿不回被祖庭收走的东西。”
“那就先把你神魂里的东西挖出来。”
梵无咎提刀向前。
刘念抬手拦住他。
“他在故意激你。”
梵无咎动作一顿。
“我知道。”
“知道还去？”
“因为我想砍他。”
刘念点头。
这个理由倒是很符合梵无咎的性格。
“先留着。”
她看向刘源。
“爸，把他交给我。”
苏清雪问道：
“你想借他找到神山传承？”
“不只传承。”
刘念把坐标碎片转了一面。
碎片背后还有十七处暗淡区域。
“第十八批十二个人已经救出来了，离山心较近的几名归乡者也脱离了影茧。”
“前十七批还有很多人困在里面。”
“被抽走的记忆和世界坐标，也没有完全拿回来。”
她指向玄灯眉心。
“他知道进出神山的路，也知道真正的传承在哪里。”
“杀了一个玄灯，神山不会恢复原样。”
刘念继续道：
“无火城仍有人相信祖庭召字，外界也还会有归乡者回来。只有让他们亲眼看见影茧、山心和那枚不属于大梵天的黑印，召字才会真正失去作用。”
“玄灯活着，比一具尸体更能证明神山出了问题。”
刘源听明白了。
女儿不只是想赢一场。
她要让大梵天的人自己看清，他们等待的祖庭已经被什么东西占据。
“行。”
刘源点头。
“那就留给你。”
“不过你也记住。”
“这间屋子先是你住的地方，才是关他的地方。”
刘源指了指玄灯。
“别为了盯着一个犯人，把自己困在屋里。想去神山就去，想回蓝星也随时回来。”
刘念明白父亲的意思。
家门是让她安心落脚的地方，不是把她绑在大梵天的新绳子。
“知道了。”
刘源问得很直接。
“你打得过他吗？”
“全盛状态，打不过。”
刘念没有逞强。
十一境巅峰与十四境之间，隔着的从来不只三个数字。
玄灯在家中动不了，不代表离开石屋后也会任她处置。
“那就简单了。”
刘源看向玄灯。
“从现在开始，你只剩十二境。”
玄灯体内传来一声闷响。
十四境法则一层层收拢，最后被压入眉心暗金灯纹深处。一道看不见的锁落在他的神魂与肉身之间，将全部力量封在十二境。
玄灯脸色终于变了。
“你不能——”
“我已经做了。”
刘源打断他。
“你可以和我女儿打，也可以想办法逃。”
“但你敢解开封印，或者再拿无火城的人威胁她，我就回来。”
玄灯盯着他。
“你以为一道封印能困住我多久？”
“不知道。”
刘源笑道：
“要不你现在试试？”
玄灯眉心灯纹亮了又暗。
最终，他没有尝试。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刘源刚才根本没有认真出手。
苏清雪看向女儿。
“接下来准备怎么做？”
“先让救出来的人恢复。”
“然后带他回神山。”
刘念道：
“我会找到大梵天主留下的传承，救出前十七批归乡者，再查清这枚黑印来自哪里。”
“多久？”
“不知道。”
苏清雪没有让她立刻回家。
“有空便说一声。”
“你在大梵天过一天，蓝星便是一年。”
“别让家里人等到小灵儿上小学，还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刘念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好。”
苏清雪抬手碰了一下女儿眉心。
那里被黑气侵蚀出的伤口已经愈合，只剩下一道很淡的痕迹。
“伤好了？”
“好了。”
“真好了？”
刘念知道母亲要听的不是一句敷衍回答，便主动运转一遍气血与空间法则。
气息完整，没有暗伤。
苏清雪这才收回手。
“那就去做你想做的事。”
“我和你爸等你的消息。”
刘源补充道：
“同境的事你自己处理。”
“再有十四境不要脸，直接开门叫我。”
“知道。”
梵无咎站在旁边，神情有些复杂。
他过去总觉得刘念依仗苏家。
现在才发现，她最大的依仗从来不是无量天。
而这个依仗，并不打算替她走完所有的路。
刘源站起身。
饭吃完了，女儿也平安住下。
他和苏清雪该回蓝星了。
阿梨抱着熄灭旧灯，站在门边看着两人。
“叔叔阿姨还来吗？”
“来。”
刘源摸了摸她的头。
“念念住在这里，我们以后还会过来。”
阿梨点点头，悄悄向旁边让开。
她把怀里的熄灭旧灯抱得更紧了一些，像是第一次相信，离开无火城的人真的还会回来。
刘源握住石屋木门。
门打开后，外面已经不再是无火城的裂谷。
蓝星四合院的老槐树出现在门外。
苏清雪临走前又回头看了女儿一眼。
“别忘了答应我的事。”
“不会。”
夫妻二人跨过家门。
木门重新合拢。
玄灯看着那扇普通木门，沉默了很久。
“他究竟是什么境界？”
梵无咎冷冷道：
“你刚才不是坐得很近？”
“自己问。”
玄灯没有理会他的讥讽，只看向刘念。
刘念收起坐标碎片。
“境界对他没什么意义。”
“至少在我家里没有。”
她走到玄灯面前。
“现在该谈谈我们之间的事了。”
玄灯重新恢复平静。
“你想知道传承的位置？”
“你会带我去。”
“凭什么？”
刘念眼中的万华镜缓缓转动。
黑色坐标碎片上，一条原本断裂的暗金纹路受到玄灯气息牵引，正指向神山更深处。
“因为你不出现，我还要慢慢找。”
“现在你自己把路送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