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笙笙怔在原地,看着盛篱温婉柔和的面庞。
从认识盛篱那天起,她就知道盛篱有多爱封妄。
为了封妄,盛篱可以洗手作羹汤,可以忍受封家人的白眼,甚至可以为了封妄的一句“不喜欢太张扬”,收敛起所有的锋芒,活成了一个唯唯诺诺的小媳妇。
可现在,她竟然主动提出来要跑。
还要去父留子?
“盛篱。”
姜笙笙握住盛篱冰凉的手,语气认真:
“如果我们逃跑,以后你跟封妄就没可能了。你会后悔吗?”
盛篱身子抖了一下。
她眼泪流得更多了,但却死死咬着嘴唇,拼命摇头。
“我当然会难受,会痛苦。”
盛篱声音哽咽,“毕竟我爱了他那么多年……可是笙笙,长痛不如短痛啊。”
她抬起头,那双总是含着怯懦的眼睛里,此刻全是破碎的光。
“如果我不跑,我就要一辈子面对这样的封妄。
要看着他一次次的抱着其他女孩回家;要忍受他让我去给别的女人买计生用品;
还要在冷冰冰的封家,被所有人当成保姆,没有尊严。”
说到这,盛篱突然抓紧了姜笙笙的手。
“笙笙,你知道吗?这三年,我已经流掉两个孩子了。”
姜笙笙瞳孔猛地一缩:“什么?”
“封妄不知道,封家人也不让他知道。”
盛篱惨笑一声,眼泪大颗大颗砸在手背上:
“第一次流产,是因为封妄他妈让我大冬天去河边洗地毯,我冻得肚子疼,回来就见了红。
第二次……是封妄喝醉了,他没轻没重……”
盛篱闭了闭眼,不想再回忆那噩梦般的场景。
“每次流产没两天,婆婆就逼着我起来干活,还要碰凉水。
所以我身体才这么差,这胎才会是这样。
笙笙,这样的封家,这样的封妄,让我看不到希望,我真的好累好痛。”
姜笙笙听着,心口更是像压了一块大石头,有些堵有些酸。
原来盛篱这么苦……
“笙笙,你陪我一起跑吧。”
盛篱哭着抱住姜笙笙,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
“我怕我不争气,跑了一半又心软回头。
有你陪着我,监督我,我就不敢回头找封妄。
所以……我们一起走,好不好?”
姜笙笙感受着怀里人颤抖的身躯,眼眶也热了。
她明白盛篱的意思。
盛篱这是在逼自己,也是在求救。
而她自己呢?
姜笙笙想到了陆寒宴。
虽然陆寒宴没有封妄这么渣,也没有对她动手,但他那张不饶人的嘴,还有他对叶雨桐那不清不楚的态度,每一次都在消耗她的耐心和感情。
上辈子她闹得难看,最后惨死。
这辈子她想好好过,可陆寒宴似乎并不领情,反而变本加厉地气她。
既然这样,那为什么还要在这个泥潭里挣扎?
快刀斩乱麻,才是重活一世该有的活法。
“好。”
姜笙笙回抱住盛篱,眼神逐渐变得坚定:
“我们一起跑。离开京市,离开这两个混蛋男人,永远都不回来了。”
盛篱听到这话,紧绷的身体终于软了下来。
两人在风中抱了一会儿,才平复下情绪。
既然决定要跑,那就得好好计划。
“你现在就去打离婚申请吗?”姜笙笙问。
盛篱却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不行,不能打申请。”
盛篱擦干眼泪,有些无奈的解释:
“如果我去交申请,部队肯定会先调解。政委一找封妄谈话,他就全知道了。
以他的性格,绝对不会跟我离婚,还会把我关起来,拿链子锁着我。”
封妄那种人,占有欲强得变态。
哪怕他不爱她,也不允许她主动离开。
“我想假死。”
盛篱压低声音,“制造一场意外,让他以为我死了。
然后我换个身份,跟你去南方,或者去哪里都行,只要让他找不到。”
姜笙笙皱眉。
假死确实是个办法,但风险太大,而且一旦被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假死是最后的退路。”
姜笙笙冷静地分析,“我们先试着买票离开京市。如果能顺利离开就去南方先找我小哥,如果不行,那我们就假死脱身。
反正有南家帮忙,弄两个新身份不难。”
盛篱想了想,觉得姜笙笙说得有道理。
刚才她是太冲动了,现在冷静下来,确实不能操之过急。
“好,听你的。”盛篱点头。
“那你现在不能回封家了。”
姜笙笙看了一眼封家的方向,“先跟我去南家住,等计划好了路线,咱们直接走。”
“嗯!”
两个在婚姻里伤痕累累的女人,此刻手牵着手,像是两只挣脱牢笼的鸟,转身朝着南家的方向走去。
……
封家,二楼主卧。
巨大的落地窗前,封妄手里拿着一个军用望远镜,面无表情地看着大院门口。
镜头里,盛篱和姜笙笙的身影越来越小,直到彻底消失在拐角处。
封妄放下望远镜,眼神冷得像冰窖里的石头。
走了?
连头都没回一下?
“封少……”
身后传来一声娇滴滴的呼唤。
刚才陪封妄演戏的小女孩,此刻正光着脚走过来。
她穿着波点连衣裙,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两颗,露出锁骨。
看到封妄站在窗边不理人,女孩大着胆子走过去,伸手想要从背后抱住他的腰。
“你看什么呢?人家都在床上等你半天了……”
“滚开!”
女孩的手还没碰到封妄的衣角,就被他一把推开。
力道之大,直接把女孩推得踉跄几步,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哎哟!你干嘛呀!”女孩疼得眼泪都出来了,一脸委屈地看着封妄。
封妄转过身,睥睨着她,眼底满是厌恶。
“我允许你碰我了吗?”
女孩懵了。
刚才盛篱在门口,这男人不是还搂着她,一口一个“宝贝”叫得亲热吗?
怎么那个叫盛篱的一走,他就翻脸不认人了?
“封少,你这是什么意思啊?”
女孩从地上爬起来,揉着摔疼的屁股,也不装娇羞了,语气里带了几分火气:
“我都帮你演戏气你媳妇了,你不给我点奖励就算了,还推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