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疗室的无影灯晃得人眼晕。
林悦靠在墙角,看着苏清月用绿色藤蔓缠绕风行者的伤口。藤蔓上渗出的透明液滴落在他胸口,那些被金色光丝压制的黑色纹路却像不甘示弱的蛇,时不时探出头,在皮肤下游走。
“怎么样?”林悦的声音有点哑。她刚才试着往风行者体内注入雷电能量,却被那些空间碎片反噬,现在指尖还在发麻。
苏清月擦了擦额头的汗,摇头道:“空间碎片已经侵蚀到心脏了,夏艳玲的能量只能暂时稳住,想彻底清除……”她没说下去,但眼里的担忧已经说明了一切。
风行者突然哼了一声,眼皮动了动。
林悦立刻凑过去,看到他干裂的嘴唇在动,像是在说什么。她把耳朵凑到他嘴边,听到一串模糊的气音:“……别白费力气了……老子自己的身体……清楚得很……”
“闭嘴养伤!”林悦没好气地拍了下他的胳膊,却在触碰到他皮肤时愣住了——太烫了,像揣了个即将爆炸的热水袋。这是异能者能量失控的征兆。
风行者突然笑了,笑声牵扯到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眼里却闪着惯有的桀骜:“林警官……还是这么凶……难怪嫁不出去……”
“你管我!”林悦别过脸,却感觉眼眶有点发热。她想起第一次在贫民区见面时,这家伙叼着烟嘲笑她的雷电能量“像个劣质打火机”,现在却虚弱得连说话都费劲。
“费勇呢?”风行者偏过头,看向窗外。基地顶端的金色光柱还在闪烁,将他的侧脸照得忽明忽暗。
“去处理病毒残留了。”林悦顿了顿,补充道,“他让我告诉你,等你好了,就去核心室喝他珍藏的威士忌。”
风行者的眼睛亮了亮,随即又黯淡下去。他咳嗽了几声,胸口的藤蔓突然剧烈抖动起来,黑色纹路冲破束缚,像蛛网般蔓延到脖颈。
“清月姐姐!”林悦急得抓住苏清月的胳膊。
苏清月立刻催生更多藤蔓,却被风行者抬手拦住。他的动作很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不用了……让我跟林警官……说几句话。”
苏清月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叹了口气,退出了医疗室。
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空气里弥漫着藤蔓的清香和淡淡的血腥味。风行者看着天花板,突然开口:“知道吗……我第一次见费勇,觉得他就是个愣头青……”
林悦没说话,静静地听着。
“那时候他刚觉醒异能,连影刃都凝聚不稳,却敢跟审判长硬拼……”风行者笑了笑,咳嗽声越来越急促,“但我后来发现……这小子比谁都有种……”
他转头看向林悦,眼神突然变得锐利起来,像是在执行什么重要任务:“主控室的窃听器……不是我放的。”
林悦的心猛地一跳。
“是夜枭。”风行者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那天我去检查设备,看到他鬼鬼祟祟地在主控室门口晃……当时没在意,现在想来……”他咳了口血,“那家伙早就被裁决会收买了……”
这个名字像颗炸弹,在林悦脑海里炸开。夜枭是破晓的老成员,平时沉默寡言,负责基地的通讯系统,谁也没想到……
“为什么现在才说?”林悦的声音有点发颤。
“老子……不屑于辩解。”风行者扯了扯嘴角,胸口的黑色纹路突然疯狂涌动,“但我不能让费勇觉得……破晓的人都是叛徒……”
他突然抓住林悦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林悦感觉到一股微弱的超音速能量顺着他的指尖传来,带着某种灼热的温度。
“巢穴下面……还有一层暗室……”风行者的呼吸越来越困难,眼神却异常明亮,“里面有裁决会……培养病毒的原始数据……必须毁掉……”
林悦这才明白,他刚才不是在说胡话,是在交代遗言。
“我带你出去!我们一起去炸了那鬼地方!”林悦想把他扶起来,却被他用力推开。
风行者靠在床头,从枕头下摸出一个银色的打火机——那是破晓成员的能量引爆器。他的手指已经开始发黑,却稳稳地握住了打火机。
“来不及了……”他抬头看向窗外,金色的光柱正透过玻璃照在他脸上,“你看……这光多亮……像不像老子当年……第一次突破音速时看到的风景……”
林悦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告诉费勇……”风行者的声音越来越低,嘴角却带着笑,“老子没给他丢人……”
他猛地按下打火机的按钮,同时用尽最后力气将林悦推出医疗室。
“老子不是叛徒……”
林悦被推到走廊的瞬间,身后传来剧烈的爆炸声。灼热的气浪掀飞了走廊的窗户,她回头时,只看到医疗室的方向亮起一片刺眼的白光,风行者的声音混在爆炸声里,像是在喊什么,又像是在笑。
“风行者——!”
林悦想冲回去,却被赶来的苏清月死死拉住。绿色的藤蔓在她们身前形成护盾,挡住了飞溅的碎石。
“别去!”苏清月的声音带着哭腔,“他是故意的!空间碎片爆炸能产生冲击波,刚好能封闭巢穴的暗室入口!”
林悦瘫坐在地上,看着医疗室的方向渐渐被烟尘笼罩。她想起风行者最后那抹笑,想起他总挂在嘴边的“老子天下第一”,想起他为了掩护队友硬接审判长一击时的决绝。
这个桀骜不驯、嘴硬心软的家伙,最终用最壮烈的方式,证明了自己的忠诚。
***费勇刚用影界领域清除完最后一块病毒残留,就感觉到一阵心悸。
他抬头看向医疗室的方向,那里的能量波动突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熟悉的超音速能量爆发——那是风行者的能量,却带着毁灭性的气息。
“不好!”费勇脸色大变,几个影遁就冲到了走廊。
他看到林悦坐在地上,眼泪混着灰尘往下掉,苏清月正抱着她的肩膀低声安慰。医疗室的门已经被炸飞,里面冒着黑烟,隐约能看到绿色的藤蔓残骸。
“风行者呢?”费勇的声音在发抖。
林悦抬起头,通红的眼睛看着他,嘴唇动了半天,才挤出一句话:“他说……他不是叛徒。”
费勇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攥住了,疼得喘不过气。他想起风行者在贫民区流血时的喊叫声,想起他被怀疑时的沉默,想起他最后笑着按下炸弹的样子。
原来从一开始,他就做好了牺牲的准备。
“还有……”林悦抹了把眼泪,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变形的金属牌,那是风行者的身份牌,“他说,巢穴下面有暗室,藏着裁决会的病毒数据,让我们……”
“我知道了。”费勇接过身份牌,金属的冰凉透过指尖传来。他的影子突然暴涨,黑色的雾气笼罩了整个走廊,“清月,带林悦去休息。”
“费勇,你要干什么?”林悦站起来想拉住他。
费勇没有回头,影子在他身后化作一道黑色的门:“去完成风行者没做完的事。”
他走进影子门的瞬间,听到林悦在身后喊:“那家伙……终于做了件像样的事。”
费勇的脚步顿了顿,眼眶有些发热。
是啊,这个总是惹麻烦、爱吹牛、嘴硬得像块石头的风行者,最终用生命证明了,他是破晓最勇敢的战士。
当费勇的影子门消失在走廊尽头时,医疗室的烟尘里,一缕淡蓝色的光丝悄悄飘起,融入了基地的光芒中,像一颗流星,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归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