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发的少年在遗蹟之中,找寻着格雷尔矿石的存在。
戴着单边眼镜,这些时日来,作为袭击沿海的村落舰队主力的首领海德面上带着妥帖的笑容。
「矿脉就在这附近,特姆迅,跟我来。」
卑留呼手缩在长袖内,没有管跟着海德一同走开的特姆迅。
在他的写轮眼中,已经看到了这片区域异常的查克拉流动。
矿脉的存在於他而言是一览无余的。
让他没有想到的是这个矿脉本身不是以固体物质而存在,而是潜藏在地底的流动液体,就像是一条河流。
而海德手上,以及那个名为特姆迅的少年体内的格雷尔矿石,则是蓝绿色的圆形宝石。
甚至神农给他展示的样品也是,所以这里应该有将其塑形的装置。
卑留呼盘算时,地底的查克拉河流骤然活跃起来。
他转过视线,海德从一处洞穴口走出,脸上的笑容还和离开的时候一样。
但他身上的衣服已经开始爆裂,露出了健硕的躯体。
他的头发由暗红转成灰白,嘴唇包裹不住犬齿,外翻的牙龈上沾着唾液。
「就是这个。」
「就是这个力量。」
卑留呼的写轮眼冷淡地看着那具正在变异的躯体。
「不要随意使用这里的力量。在带走它之前,引来不必要的注视,你承担不起後果。」
「承担?」海德先是忍不住嬉笑,竖立的兽瞳里只剩下了亢奋。
「你在说什麽啊,卑留呼。这里的一切都属於我。没有带走这回事。」
绿色的能量在他手中汇聚。
「这是我一个人的国度。」
在海德身後,那个金发少年不由为他的失态而困惑:「海德大人————」
卑留呼早就经历过了力量暴增的阶段:「一次性吸纳过多的力量,脑浆都被搅乱了吗?」
海德弹指朝着卑留呼射出一道数厘米粗的能量冲击,笑容越发张狂。
「你们已经没用了!」
卑留呼擡起左臂,那条足以贯穿岩石的能量脉冲被无形的漩涡牵引,尽数没入他的掌心。
海德呆立在原地,兽瞳里映出的已经不是卑留呼,而是被写轮眼强行灌入的幻象。
特姆迅从短暂的异变中回神,拔剑冲到海德面前,双手握紧剑柄,剑尖指向卑留呼。
「退後!」
卑留呼不在意这种无力的抵抗,他的注意力仍旧落在地底那些持续沸腾的能量河流上。
再这样下去,矿脉可能被引爆。
「加工装置在哪里?」
他询问。
特姆迅厉喝:「我不会告诉你。」
下一秒,卑留呼的写轮眼与他对视。少年眼中的抗拒消失了,剑尖垂落,喃喃开口。
「我不知道,海德大人没有提过。」
卑留呼眼中的失望一闪而过。
弄不到加工装置的话,能够带走的就只有现有的矿石样本和一部分液态能量。
就在他思索其他方法之时,他身边突兀出现一个身影。
白色的羽织垂在其脚边。
卑留呼放下手:「首领。」
慈弦的视线落向地底那片沸腾的光芒。
「藏在这样的地方。」
这个被大筒木寄生的男人发出了赞叹的声音。
「这个世界所拥有的能量,果然非常出色。」
「卑留呼,这里交给你。」
慈弦擡起脚,轻轻落下。地面出现了裂纹,以他足尖为圆心蔓延开来,碎石崩落,露出隐藏在岩层下方的一条垂直通道。
慈弦朝着那片黑暗一跃而下。
卑留呼擡起手,对准仍困在幻术中的海德,冥遁所吸收的能量化作薄刃。
斩落的轨迹乾脆利落。
海德那颗灰白的头颅滚落在石板地上之前,鲜血已经把失去意识的身体浸透。
找到格雷尔矿脉之後,这个强盗头子还剩下的价值只有他的舰队和那座移动要塞。
而他的核心成员是三个强盗,剩下的不是傻子就是孩子。神农要接手这个摊子没有任何难度。
不如说,杀了这个蠢货之後,他的人用起来反而更顺手。
卑留呼转过身,走到那个瘫坐在地的金发少年面前。
特姆迅瘫坐在地,剑滑落在手边,视线撞在海德那颗滚落的头颅上。
「现在还看不清吗?你以为一个强盗能够带来所谓和平的理想国?」
他随手从海德的屍体手中取下那枚格雷尔矿石,又从特姆迅的体内取出另一枚。
特姆迅失去了矿石的力量,目光涣散地瘫在原地。
卑留呼没有杀他,杀一个被骗了、除了一点武艺之外甚至连力量都没有的小孩没有意义。
他走到另一旁,边走边观察着手中这两枚蓝绿色的宝石。
最初神农说服他合作时,用的就是这个。
他的鬼芽罗之术已经在结构上达成了圆满,做结构上的突破很难,但如果是用足够强大的能量从数值上做进展,未尝不是一条新路。
再後来,神农彻底引荐了新的首领。
慈弦给出的建议,远比长门能够提供的更多。
关於血继限界的融合,关於生命形态的跃迁,关於鬼芽罗之术可能触及的更深层次。
这样的话,彻底改换站位就不是不能够接受的事情。
只能够说版本已经更新到了现在,慈弦力量更强,掌握的东西也更有价值,他也没真的对原首领捅刀子。
做到这一步,卑留呼自认为也对得起长门的恩情了。
卑留呼靠着遗蹟的石壁坐下,思考着下一步的方案。
慈弦答应过,这批矿石可以留下一部分作为他的研究素材。
在正式运走之前,他必须确认这几枚样本能在鬼芽罗之术的框架里发挥怎样的作用。
日夜在不知不觉间交替。
地底那条河流的躁动终於彻底平息。特姆迅不知何时已从遗蹟中摇摇晃晃地离开了。
卑留呼依旧在研究着矿石。
然後头顶传来巨响。
碎石如雨。
卑留呼的写轮眼在那片灰白中捕捉到了两抹红色,那是甲胄的红。
他催动了迅遁。
身形在原地消失,然後那个男人落下来了。
黑色的长发在冲击的余波中肆意飞扬。
卑留呼感觉自己背脊有些发麻。
他的身体比意识更早做出反应。
写轮眼捕捉到对方肩胛的微动,迅遁将整个人斜向拉出残影。
碎石在他刚才站立的位置炸成斎粉。
他没有时间喘息,来人紧随而上。
明明只是体术层面的单纯追击,什麽术都没有使用,速度却快到连迅遁都无法拉开安全距离。
两人在短短几个呼吸间交错了数轮。卑留呼的攻击在命中对方躯体时,却没有任何效果。
那个站在碎石间的男人没有动,只是安静地看着这一切。
然後蓝色的光芒在他的视网膜边缘绽开。
一刀。
从肋下斜贯至锁骨。卑留呼低头,他的钢遁没有起到任何抵抗的作用。
卑留呼缓缓转动视线。
「你们————」
「宇智波————斑。」
他念出这个名字,然後又望向另一个男人。
「————初代目。」
两具秽土转生的躯体站在他面前。
斑的手臂还维持着挥出查克拉刀的姿势,须佐能乎的蓝色残光在他身周缓缓散去。
大蛇丸那家夥,又一次在把他们引入新组织後,先行背叛离开了。
千手柱间看着卑留呼,眉头微微皱起。
「是村子的孩子吗?」
斑须佐能乎的刀刃再度亮起,蓝光横斩而过,卑留呼的躯体断作两截。
斑说道:「小丑罢了。」
柱间看着那两截躯体,清浅地叹息了一声,然後,他的眼神变得锐利,全神贯注的等待着真正的对手出现。
而地面之下,正在将蓝绿色的河流化作一颗颗固态石头转入异空间的慈弦察觉到了上方的动静,他停下了手头的动作,来到了遗蹟之上。
在慈弦黑色的双瞳之中,所看到的不仅仅只是两个秽土转生的死者。
「千手柱间,还有宇智波斑。」
慈弦音线一如既往的平淡。
「出现在这里,是你们的主人选择了忤逆我?」
「主人?」
斑的嘴角上扬。
那张被秽土纹路割裂的脸上写满了不加掩饰的不屑。
「谁?」
慈弦再看时,发现这两人都属於没有被束缚的状态:「玩具失控了吗,大蛇丸。
7
他徐步朝两人走去。
「离开,现在的你们,不值一哂。」
斑的笑意变得更深了:「是吗?」
挑衅的话语落下之刻,白衣人出现在了斑的面前。
宇智波斑的笑意还没来得及从脸上退去,整个人已经被一脚抽飞。
红色甲胄撞碎数根石柱,碎石和烟尘在遗蹟中央散开。
空气还未震荡开来,数发手里剑已经从侧面切入。
千手柱间的投掷没有死角,但慈弦的身影消失了,手里剑穿过他刚才站立的位置,钉入石板。
一个微小的慈弦在柱间的肩膀上出现。
「你不知道自己要面对的是谁。」
柱间还未回答,数根黑棒落准穴道贯穿了柱间的身躯。
然後那些被贯穿的部位开始变化。
深褐色的木质从伤口边缘生出,枝条沿着黑棒朝慈弦的方向缠绕而去。
「分身?」
慈弦瞳孔对准了这些枝条。
却发现自己的瞳术居然不能把它们缩小。
居然是活的木头。
他选择了闪避。
此时,整个遗蹟开始震颤,粗壮的树根从地下钻出,迅速覆盖住了整个地面。
跃到空中的慈弦看着那些朝着自己刺来的枝条,他的体表开始浮现黑色的印记。
他反手抽出了黑色的长棒,手中旋动之间,将一根根藤蔓打碎。
在无数枝条交织的空隙中,斑的身影穿过,须佐能乎的查克拉刀划出狠厉的弧线。
慈弦再度使用了自己的瞳术少名毘古那,缩小了自己的身躯,站在了斑的刀刃上,沿着刀身疾步前冲。
斑那红色的万花筒锁定了他的动作,却少有地发现自己的反应不够快。
慈弦再度出现在了斑的身前,只是一击,须佐能乎的外甲破碎。
七八根黑棒同时钉入斑的秽土之躯,令他从半空直接砸落地面。
斑摔落在碎石间。
「很好的速度!很好的力量!」
笑声从他的喉咙里涌出来,带着毫不掩饰的亢奋。
「这才有趣!」
慈弦擡起头。
千手柱间站在庞然木人的头顶,巨大的木拳已经填满了他的视野。
来不及闪避了。
慈弦立刻选择了开启异空间,整个人快速没入其中。
拳贯穿了他刚才所在的位置,砸碎斑的秽土之躯,在地面上轰出一个深坑。
烟尘里,斑的躯体重新凝聚。
他站在木人的拳头上,仰头望向柱间。
「这个力量。你对我有许多不满啊,柱间。」
初代火影爽朗地说道:「这是和秽土转生相匹配的战术,斑。」
斑哼笑一声,见慈弦正从异空间中再度踏出,高昂的战意化作言语。
「试一试新的招数吧,柱间!」
蓝色的查克拉沿着木人粗壮的下肢向上攀爬,一层层包裹住木质纤维。
铠甲在巨人肩头成形,面甲覆盖了那张木纹斑驳的脸孔。
遗蹟岩壁整片整片地崩塌坠落,露出上方铅灰色的天空。
威装·木人。
蓝色的巨人立在废墟中央,大刀在它手中凝聚。
那柄刀从刀柄到刀尖的长度超过了木人本身。
斑站在巨人额间,柱间与他并肩。
两人同时擡起视线,望向那一点白色。
空气在刀锋两侧撕裂成白色的气浪,音爆的轰鸣追不上刀刃的轨迹,地面先於声音开始坍塌。
慈弦站在刀锋笼罩的阴影里,擡起头。
要继续战斗下去,就必须解放更多的力量,地底的矿石虽然还没有收集完毕,但也没有继续战斗下去的必要了。
算清了得失,白衣从遗蹟上方消失了。
躲入异空间之中的慈弦思索着现状。
原本应该跟忍界那些村子你死我活的宇智波斑出现在了这里。
他不打算直接跑去追责大蛇丸。
首先要做的事情,是先把自己的真正想要的躯体带回到身边。
等到他能够完全复活之前,将战场先放给他们。
慈弦得出了结论。
他感知着自己落下的楔所在的位置,下一刻,他的身影出现在白衣的黑发少年面前。
此时日向宁次正在协助清理着村外的道路,周围最近的人还在数百米外。
一见到慈弦出现,宁次脑海中原本被封锁的记忆复苏了。
暗河里那些本该模糊的片段骤然涌入他的意识之中。
他正待开口,但慈弦的动作更快。
少年失去了意识。
慈弦接住他倒下的身体,没有发出多余的声响。
两人的身影从村道边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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