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芝公主听完柴进的叙述,眼中的怒意肉眼可见地消散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深的同情与共鸣。
南朝如今的惨状,也是拜齐军所赐。
两人同样背负着血海深仇,这种同病相怜的牵绊,瞬间击碎了她刚刚伪装出来的坚强。
作为一个女子,在父皇自暴自弃,每日疯狂饮酒、杀人,根本不理朝政、文武百官各怀鬼胎,打着自己的小算盘、将士离心离德,随时有可能倒戈一击,将矛头对准曾经的主家的恶劣情况下,她一个女子苦苦支撑,实在是太累了...
可她不能不撑着。
方氏一族的命运,已经牢牢的系在了她的身上。
她并非不知道,以父皇和南朝文武的所作所为,就算是投降,也绝对得不到宽恕。
最好的结果,也不过是判个斩首之刑。
而这,也是她求而不得的。
历朝历代,谋反都是头等大罪。
但凡跟这两个字沾点儿边儿的,基本上都是凌迟处死的结局。
她又怎么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父皇赴死,自己的族人被乱刀分尸?
柴进刚才所言,可以说是字字砸在了她的心上,让她冷硬的心,也变得有些柔软了起来。
但她依旧倔强地堵在门口,纤弱的手指死死抓着帐帘的边缘,指节都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原来是想起了伤心事……”金芝的声音软了下来,却还是死撑着不肯松口,“本宫还以为,你是觉得本宫蒲柳之姿,难入法眼,这会儿又担心我父皇责罚,跑来花言巧语,哄骗本宫的呢!”
柴进看着她那明明委屈得要死、却还要强作镇定的模样,突然轻笑了一声。
他没有后退,反倒向前迈出了半步,直接逼近了金芝公主的面前。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到连对方呼出的温热气息都能清晰地感受到。
“公主。”柴进死死盯着金芝那双闪躲的眼眸,嘴角扬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语气中带着几分明显的打趣,“微臣刚才在帐外,隐隐听到有人在哭。再看公主这双眼睛,红肿得像两个熟透了的桃子。公主该不会是……因为微臣白日里的无礼,躲在帐中偷偷抹眼泪吧?”
金芝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浑身猛地一震。
她触电般地往后缩了缩脖子,脸颊瞬间涨得通红,像是要滴出血来。
“胡……胡说八道!”
金芝急得连舌头都打结了,结结巴巴地反驳道:“谁……谁哭了!本宫乃是堂堂...南朝护国大元帅,岂会为这等芝麻绿豆大的小事儿落泪!刚才……刚才只是外头的风太大,掀起沙子迷了本宫的眼罢了!对,就是风大迷了眼!”
看着这连三岁黄口小儿都糊弄不住的拙劣借口,看着这位平日里号令三军的女元帅此刻像个惊慌失措的小女孩般手足无措,柴进眼底那伪装出来的冷意与克制,在这一刻彻底崩盘了。
一股难以名状的火热,像是火山喷发般从他的小腹直冲而起!
去他娘的阵营敌对!
去他娘的阴谋算计!
去他娘的天下苍生和大齐伟业!
老子今天不过了!
管他明日是国破家亡还是身首异处,老子现在只知道,眼前这个把命都拴在老子裤腰带上的女人,老子要定了!
“刷!”
柴进一步重重踏出,快如闪电。
“你……你要干什——”
金芝的惊呼声还没来得及完全出口,柴进那双犹如铁钳般结实有力的双臂,便已蛮横无比地探出。
“砰!”
他毫不废话,直接将这位不可一世的南朝公主、护国元帅,用力地、狠狠地拥入了自己那宽厚滚烫的怀中!
这一下撞击极重,柴进胸前的硬甲甚至撞得金芝发出一声痛苦又舒爽的闷哼。
金芝浑身如遭雷击。
在被柴进双臂箍住的那一刹那,她只觉得脑子里“轰”的一声巨响,所有的思维、所有的防备、所有的矜持,统统碎裂!
她的身躯,瞬间软得像是一条被抽了筋的泥鳅,连一丝一毫反抗的力气都提不起来。
作为方腊最宠爱的嫡出公主,作为手握三万大军生杀大权的女元帅,平日里那些南朝的将领,连抬头看她一眼都得哆嗦半天。
什么时候有人敢像柴进这般放肆大胆?
竟敢以这种野蛮的姿态,将她死死禁锢在怀里?!
一股浓烈的男子汉气息,夹杂着风雪的冷冽,疯狂地钻进她的鼻腔。
“放……放肆……”
金芝本能地想要拼命推开柴进,她那两只纤弱的手掌抵在柴进坚实的胸膛上,可推拒的动作却绵软无力得像是在撒娇。
“柯引……你疯了……快放开本宫……被人瞧见……”
“闭嘴!”
柴进低喝一声,声音低沉而沙哑,却透着一股不容违逆的霸道。
他压根没有给她继续挣扎的机会。
柴进右臂一沉,搂住她那不堪一握的水蛇腰,左手迅速穿过她的膝弯。
“唰!”
一阵天旋地转,金芝发出半声惊恐的轻呼,整个人已经被柴进以一种极其强势的姿态,拦腰打横抱了起来!
金芝吓得花容失色,本能地伸出双手,死死环住了柴进那粗壮的脖颈,将滚烫的脸颊深深埋进了他的胸膛里,再也不敢抬起头来看外面的风雪。
柴进低头看了一眼怀中犹如待宰羔羊般温顺的女人,嘴角扬起一抹狂傲至极的冷笑。
他柴进,本来就是数次死里逃生的人。
此番潜入清溪洞卧底,更是九死一生。
为了家国大业,他牺牲的已经够多的了。
这一次,他柴进今天就要当一回顺从本心的活人!
他抱着金芝,没有丝毫避讳,大步流星地踏入了那间透着温暖光亮的帅帐。
“啪”的一声闷响,柴进一脚向后踢出,那厚重的牛皮帐帘被死死闭合,将外面的寒风、大雪,连同那让人头疼欲裂的权谋算计,统统隔绝在了这方小小的天地之外。
帐内火盆里的木炭烧得正旺,发出“劈啪”的爆裂声。
在这炙热的温度下,一场注定要改变大齐与南朝命运的疯狂,彻底拉开了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