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千亦回到府上,忧心忡忡。
担心宁浩初想不开,又不敢去问。
人到了一定的年龄,就会无缘无故觉得空虚、寂寞。
一般这个时候,迫切想要找到依靠。
薛千亦出身平国公府,钱是不缺的,所以她找的依靠,也是精神上的。
起先,她将这份寄托放到楚翎曜身上。
挫败之后,她颓废过一段时间,直到遇见宁浩初。
宁浩初,完美地附和了她的要求。
地位尊崇,皮相上佳,不仅如此,还对她关怀备至、体贴入微。
她将对楚翎曜的感情,原封不动地转移到宁浩初身上。
看到宁浩初痛不欲生的样子,她甚至冒出一个荒唐的想法——
她要是能给宁浩初剩一个孩子就好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想得太多,她清早醒来的时候,觉得脑子有些晕。
站起身的时候,一阵天旋地转,扶着床柱吐了个昏天黑地。
郭妈妈端着茶盏,看着薛千亦吐得昏天黑地,眉心皱得能拧死蚊子:“侧妃娘娘,怎么了?莫不是冰放多了,受凉了。”
这几天天气热起来,厢房里随时都放了冰。
薛千亦昨儿嫌热,还连吃了两碗冰碗。
等薛千亦吐完,郭妈妈地上茶盏:“侧妃娘娘,漱漱口。”
薛千亦漱口之后,坐回椅子上。
最近这些日子,她觉得心浮气躁,胃口不佳,总想吃点之前没吃过的事物。
比如冰碗、山楂、酸梅。
从小母亲便告诉她,女子不能吃太多冰,伤胃对胞宫不利,影响月事。
她忌口忌得很好,就算吃冰,也不会吃太多。
昨晚像是鬼上身一样,一口气吃了两碗。
郭妈妈扶着她的手,坐回椅子上,“侧妃娘娘最近丰韵不少,脸上都长了些肉,按理说,身体应该越来越好才是啊。怎么最近老是这里不对,那里不对的。侧妃娘娘,要不,赶明儿,去灵隐寺拜拜。”
薛千亦坐下之后,揉了揉腰。
“行。就明日吧。”
她最近记性也不太好,老是忘事,刚刚明明想问上个月月事什么时候来的,被这一打岔,就忘了。
郭妈妈年龄大了,也有些糊涂。
一心对薛千亦好,薛千亦说什么就是什么,也没什么主见。
薛千亦没问,她也没想起。
用了早膳,薛千亦觉得有点困,想回去躺一趟,小丫鬟来报:“侧妃娘娘,唐侧妃、邱侧妃、阮侧妃来看望娘娘。”
薛千亦冷笑一声,“让她们等一会儿,就说本侧妃要休息。”
入府好几日了,没有第一时间来拜会她。
想也知道,定然是在苏舒窈和楚翎曜那里碰壁了,才找上她。
虽然三人都是平国公府下属家的姑娘,但,进府之后,看到她不受宠,隐隐有些瞧不上她。
她也不是什么小猫小狗都能使唤的,想见她,也得拿出诚意。
“去告诉她们,她们要是等不住,今后都别来了。”
薛千亦躺在临窗的榻上,闭目养神起来。
~
院子里,三位侧妃听了小丫鬟的回话,脸色都不太好看。
邱沁性子最急,当时就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服气:“什么意思?让我们等她睡觉?大家都是侧妃,凭什么啊?“
她说着,用胳膊肘碰了碰旁边的阮棋,想让她帮腔。
阮棋却只是低着头,看着自己的鞋尖,没说话。
邱沁没辙,又去拉唐杏的袖子,哀怨地看了她一眼。唐杏性子软,被她一看,就傻乎乎地点了点头,算是附和。
“走吧!”邱沁拉着唐杏的手就要走,“我可不受这闲气!”
可阮棋没动。
她站在廊下,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低声开口,声音很轻,却很清醒:“等着吧。“
要是有别的办法,她们也不会求到薛侧妃这儿来。
入府这么多天了,她们去西正院拜见王妃,连大门都进不去。
每次过去,都是那个叫秋霜的大丫鬟,三言两语就把她们打发了,连王妃的面都见不着。
吃了几天闭门羹,她们学乖了,不去西正院了,改去东正院——殿下的院子附近守着,想碰碰运气。
结果守了好几天才发现,殿下每次回府,都是直奔西正院,连脚步都不带停的。
守在东正院,还不如守在西正院呢,好歹离得近点。
前几日邱沁不死心,特意守在垂花门那里,想跟殿下来个“偶遇“。
结果呢?
殿下连一个眼神都没给她,径直就走了。
事后府上管事还特意找了她,训斥了一顿,说她不懂规矩,让她没事别到处乱跑。
这王府看着巍峨气派,金碧辉煌,可实际上,就像一个华丽的牢笼,把她们牢牢地困在里面,空有一身本事,半分都施展不出来。
薛侧妃虽然也不受宠,但她毕竟是王府的“老人”了,入府早,认识的人多,总能给她们指条路。
三人就这么站在廊下,等了足足一个时辰,腿都站酸了,才终于被请了进去。
“妹妹给薛姐姐请安。”三人齐齐行礼。
“起来吧。”
薛千亦刚睡了一觉,神清气爽的,靠在榻上,披着一件薄纱外衫,头发松松地挽着,看着慵懒又贵气。
她抬了抬手,示意三人坐下,语气漫不经心的,带着几分上位者的从容。
“不知三位妹妹今儿过来,是有什么事啊?”
唐杏是个闷嘴葫芦,只会点头附和;阮棋又一向惜字如金,,最后还是邱沁硬着头皮,先开了口。
“薛姐姐,我们......就是想问问,咱们的月事,该向谁报备啊?”
王府里的规矩,妃嫔的月事日期,都要提前报给殿下身边的人知道。古人讲究,女子月事不洁,来了月事便不能侍寝。
登记月事日期,一来是方便安排侍寝,二来也是记录。
哪一日哪位妃嫔伺候了殿下,都要记得清清楚楚,将来若是有了身孕,也好核对日子。
可她们入府这么多天了,从来没人来问过她们这些,就像......把她们给忘了似的。
那种被放养、被无视的感觉,太难受了。
提起月事,薛千亦终于想起,她的月事好像好久都没来了。
自从上次被苏舒窈害得月事乱了,她都记不得日期了。
待会儿等三人走了,再问问郭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