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铭这一笑，把会议室里的人都给笑愣了。
“早这么说不就完了。”苏铭重新坐回椅子上，翘起二郎腿，
“名单给我看看。”
安德烈将军朝丽莎参谋抬了抬下巴。
丽莎面无表情地操作了一下，会议桌中央的全息投影亮起，一份加密名单显现出来。
苏铭目光扫过，大部分名字他都不认识，直到看见一个熟悉的名字。
周芷雅。
他眼神几不可查动了一下，随即恢复平静。
“他们在哪被困的？”苏铭问道。
“北境纵深，代号雪葬谷的区域。”
安德烈将军回答，“那里地形复杂，通讯完全隔绝。他们就是在那里失踪的。”
“雪葬谷……”旁边姓孙的老者低呼一声，脸色变了，
“那里可是近代遗迹，极度危险，就算是极元境进去，也九死一生！你们怎么会把历练学员派到那种地方去？！”
赵负责人脸色也很难看：“这是谁批准的？我怎么不知道？”
丽莎参谋冷冷道：“这是联军青年培养计划的极限试炼环节，由联军最高参谋部直接策划，战神殿总部是知情的，并提供了部分学员名单。
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是把人救出来。”
会议室里一时沉默。
苏铭忽然问，看向安德烈：“什么时候出发？其他人是谁？”
“明天清晨，在城北七号起降坪集合。”安德烈将军说道，
“其他六人已经到位，都是联军和战神殿抽调的神通境。你会见到他们的。”
“行。”苏铭点点头，转身又要走。
“等等。”安德烈叫住他，从怀里掏出一枚银色、刻着复杂纹路的金属片，扔了过来，
“这是临时身份识别和通讯器，里面已经录入任务简报和队员资料。别弄丢了。”
苏铭接住，也没多看，揣进兜里。
“我可以走了吗？”
“走吧。”安德烈将军挥了挥手，先前带苏铭进来的那名上校立刻上前，再次做了个请的手势。
苏铭没再废话，跟着上校离开了会议室。
门关上后，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侯明冷哼一声：“狂妄的小子，真以为杀过小神通就了不起了？”
丽莎参谋看向安德烈：“将军，让他去……真的没问题吗？他看起来完全不服从指挥。”
安德烈将军摩挲着手中的勋章，灰蓝色的眼睛里看不出情绪。
“只要人去就行了，至于服从不服从没关系。”
————
电梯上行中。
“斧头呢？”苏铭问。
“会还给你。”上校生硬说道，“在起降坪集合时会交还。放心，联军还不至于贪你这点战利品。”
苏铭没再说话。
很快回到地面建筑门口。
“住处安排好了吗？”上校问旁边一名卫兵。
“安排在北区军官招待所，307房。”卫兵立刻回答。
上校看向苏铭：“会有人带你去。明天早上六点，准时到七号起降坪。迟到的话，军法处置。”
他说完，冲苏铭点了点头，转身带着士兵们列队离开了。
一个穿着联军制服的年轻士兵小跑过来，对苏铭敬了个礼：“苏总教官，请跟我来。”
苏铭跟着他走出军事区，重新回到凛冬城的街道上。
天色已经暗了，街灯亮起，但路上的行人少了很多，巡逻队却多了起来，气氛明显比白天更紧张。
军官招待所离得不远，是一栋五层楼的灰白色建筑，门口有岗哨。
士兵把苏铭带到三楼307房间门口，递给他一张门卡：
“您的房间。晚餐可以到一楼食堂，或者打电话让送上来。还有什么需要吗？”
“没了。”
士兵敬礼离开。
苏铭刷开房门。
房间不大，但很干净，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独立卫生间。
环顾四周后，苏铭打算先出去找地方处理戒指里的东西。
碰巧对门309的房门也开了。
穆红鸢走了出来，两人打了个照面，都是一愣。
“你也住这？”苏铭先开口。
“嗯，战神殿安排的。”穆红鸢点点头，脸色比白天好了些，但唇色还是发白，“你呢？你不是去逛逛，怎么跑这来了。”
“正逛着，忽然被人叫去开会了。”苏铭简短应了句，看着她，“你伤怎么样了？”
“死不了。”穆红鸢扯了扯嘴角，手不自觉地按了下胸口，“冰箭的寒毒暂时压住了，但想彻底祛除，得用火系天材地宝……北境这鬼地方，火系宝贝比金子还稀罕。”
她顿了顿，抬眼看向苏铭：“开会？是有什么事情吗？”
“明天一早，雪葬谷。”苏铭没瞒她。
穆红鸢瞳孔一缩：“雪葬谷？你也去？！”
“也？”苏铭挑眉。
“我也是。”穆红鸢苦笑，“战神殿北境分部点名让我去的，说是联军那边要组建一支神通小队，深入雪葬谷救学员……我本来伤没好想推，可上面说这是死命令，不去按临阵脱逃论处。”
苏铭没有说话，眸光若有所思。
穆红鸢压低声音，“我听说，被困的那批学员里，有好几个背景硬得吓人，上京那边都惊动了。
不然联军哪会这么火急火燎地凑人，连我这种伤号都算上。”
苏铭没接这话茬，转头问：“这城里，哪儿有靠谱的大商店？卖储物装备的那种。”
穆红鸢想了想：“这种高级货，普通商铺没有。得去军部的内部兑换处，或者联军后勤总库。不过那儿只对军官开放，还要贡献点。”
“军部后勤库怎么走？”
“你问这干嘛？”穆红鸢疑惑。
“空间戒指满了，得换个大的，或者处理点东西。”苏铭拍了拍自己手指上的戒指。
穆红鸢一愣，随即笑了：“就这事儿？我有个多余的，你要不？”
苏铭看向她。
穆红鸢从自己脖颈上解下一条不起眼的银链，链子末端坠着一枚暗银色戒指。
“喏，这个给你。”她递过去。
苏铭没接：“你的？”
“我老公的。”穆红鸢语气很淡，“他以前也是战神殿的，后来死在前线了。这戒指他一直戴着，空间挺大，应该够你用。”
苏铭沉默了两秒，接了过来。
他看了看穆红鸢，她脸上没什么情绪。
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安慰？他不太会这个。
憋了几秒，他干巴巴吐出一句：“……谢了。”
然后把指环戴在了自己左手食指上。
神魂探入，里面空间果然不小，比他原先那个大了至少三倍，而且很空，只有几件旧衣服和一把保养得很好的长刀。
他把自己戒指里的东西一股脑挪了过去，又把原先那枚戒指扔回给穆红鸢，“这个还你。”
穆红鸢接住，没说什么。
苏铭想了想，从新戒指里取出几样在寒鸦据点搜刮的疗伤药剂和一块火系能量晶体，递给穆红鸢，
“这些，你应该用得上。”
穆红鸢看了一眼，摇头：“不用，你自己留着吧。我这点伤，慢慢养就行。”
“我不喜欢欠人情。”苏铭手没收回。
“那就当是我借你戒指的租金。”穆红鸢笑了笑，“等你用完了再还我。”
苏铭还想说什么，隔壁308的房门咔哒一声开了。
王上校探出头来，脸上带着笑：“苏总教官，穆大人，你们也住这儿？真巧。”
苏铭看了王上校一眼，没说话。
王上校笑容不变：“都还没吃饭吧？走，一起去食堂。今天供应炖肉和热汤，味道不错。”
苏铭沉默了几秒，眼底闪了一下，点头：“行。”
穆红鸢没想到苏铭会答应，有点意外，但还是跟上了。
食堂在招待所一楼，人不多，几排长桌长椅，灯火通明。
王上校熟门熟路打了三份饭，找了个角落坐下。
餐盘里是土豆炖肉、烤面包和一大碗浓汤，热气腾腾。
“苏总教官，多吃点，北境这地方，不吃饱没力气扛。”
王上校把最大一份推到苏铭面前，自己拿起勺子，“穆大人也快吃，伤号更得补。”
穆红鸢道了声谢，低头小口喝汤。
苏铭拿起一块面包，慢条斯理掰着，没动那碗肉。
“王上校在凛冬城有熟人？”苏铭忽然问。
王上校正喝汤，闻言抬头，笑道：“以前在这儿培训过几个月，认识几个后勤的老兄弟。怎么，苏总教官有事要办？”
“没什么，随便问问。”苏铭把掰碎的面包丢进汤里，用勺子搅了搅，
“我听说，王上校在寒鸦据点待了挺久吧？”
王上校一愣，笑着点头：“十几年了，从一个小兵熬到上校。怎么，苏总教官对这也有兴趣？”
“没什么。”苏铭扒拉着盘子里的肉，“就是觉得，韩锋当了内鬼，你一点都没察觉？”
王上校手里的勺子顿了一下，随即叹口气：“谁想得到呢……韩大人那人，平时话不多，但办事一直靠谱。他跟周大人关系也好，谁能想到他会……”
他摇摇头，一脸痛心。
穆红鸢听得皱眉，插了句：“人心隔肚皮。”
“是啊。”王上校点点头，又看向苏铭，“不过苏总教官，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苏铭抬眼看他：“猜的。”
王上校笑了笑，没接话，低头继续吃饭。
苏铭又冒出一句：“千面死之前，跟我说了几句话。”
“千面？”穆红鸢疑惑看向苏铭，问道，“是那个北境号称大神通之下第一杀手？”
“你什么时候把他干掉了？”
苏铭没有回答穆红鸢的问题，而是看着王上校。
王上校又笑起来：“哦？那杀手还留遗言了？说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