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尺寸的东西忽然掉在手中,宋含忙接住,直直望着。
“怎么?不喜欢西瓜?”

宋含摇头。
“那怎么不吃?很甜的!”
晓芙说完,拿起刚刚被那些野孩子打断,吃了一半的西瓜,又大快朵颐起来。
宋含看着晓芙,又看看手里捧着的西瓜。
张口咬下。
“好吃吧?”
“嗯。”
宋含接着又咬一口,又一口,没吃过西瓜似的,吃着吃着还笑了。
瞅着,晓芙也乐。
这孩子能笑啊!
“来姑姑家玩几天?”
晓芙吞下一口西瓜问。
本来开心小脸上随之而来的惆怅,让晓芙不禁咽了咽喉咙。
这…是问了什么不该问的吗??
“我不是来姑姑家玩的。”
宋含回答。抬起头望着晓芙,他停顿了一下又开口:“我现在不知道要住哪。”
宋含的话并没有表达出明显的意思,但晓芙从男孩的眼神中似乎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影像,五年前的自己。
“你爸妈离婚了?”
宋含微怔,睁大晶亮的双眸,“妳怎么知道?”
“因为我爸妈也离婚了!”晓芙转过头对男孩微笑,“所以你不是一个人!”然后又在他头上搓了搓。
宋含眨眨眼,头一歪。
“所以妳和我一样谁都不要,跑到这里来?”
晓芙的手停住。
“或许是吧!”
她笑回,继续搓宋含的头,“你用的哪个牌子洗发液?瞧这滑顺的!”
又一阵寒风袭来。
晓芙忍不住蜷缩起来。这候车亭怎么都没隔屏,冷死人了…
“我没见过西瓜用那种形式享用,那在我家是不允许的。”
宋含望向远方,回味着过往记忆。
“小含,你做这种工作,宋阿姨知道吗?你父母知道吗?”
晓芙屈着身子,问。
或许是因为寒风刺骨,她说话的声音略带干涩,甚至抖动。
宋含望着远方没回答晓芙的提问,只是俊朗地出声,“我送妳回家吧?”
晓芙转头。
那辆静静停在路边的红色Porsche,在冬夜里,看起来是格外火红……
“怎么?还是要自己回家?”
宋含看着停顿的晓芙说。
晓芙猛起身。
“开什么玩笑?有车不坐我傻呀?上车!”
晓芙大概冻坏了,快步奔向红色Porsche。
宋含笑着,跟上前。
***
“啊……”
娇软喘息与低亢呼吸不停碰撞、交融,纤白的玉指掐入浑厚的宽肩之中。
“妳弄疼我了。”
男人的嗓音略带沙哑说。
“是吗…”
女人回。
在男人精壮身躯下,她的指在他背上留恋滑动,忽然用力一摁,“是你把我弄疼了吧?”
嗲声说完,她捧起男人伏在她胸上的脸……
“铃——”
躁声大作。
几秒,晓芙的手不情愿从被窝伸出,重重将闹钟一按。
“差点就看见他了…”
晓芙搥心。
打从上一段恋情结束,她已经空窗三年,基本过着吃斋念佛的日子。今个儿老天终于开眼可怜她,昨晚赐上一段翻云覆雨的绮旎春梦,没想到温存之后,共度春宵的男人竟连个脸都没瞅见。
“OMG,感觉事情只做一半啊!”
晓芙再搥心。
寒冬过去,春天总要来。
三月是个很舒服的季节,没有寒气钻心的冷风,也没有炙热灼身的烈日。晓芙的公司今天举行盛大的集团运动会,所有子公司、分公司的员工都聚集在租借的T大运动馆中参与盛会。近八千的员工和其家属、亲友,让运动馆看台人满为患、座无虚席。
“小芙姊,在想什么?”
喜米蹦跳跳凑过来,笑咪咪看着发呆的晓芙问。
“没想什么。”
还沉浸昨晚苏爽的晓芙回神,瞧瞧小伙伴。
“倒是妳,今天好像心情不错?”
晓芙一早就发现,喜米今天又换了一条新口红,橘子色的,运动服也是新的,粉红色的,都是浓浓春色。即使是运动会,她却还特意打扮。想到这里,晓芙仔细观察体育馆,好像现场很多女员工也都精心打扮了。
这让晓芙有些纳闷。
公司公告中有任何强调运动会要「盛装打扮」的说明吗?她不记得。
“难道小芙姊不知道?”
喜米靠近晓芙耳边。
“什么?”
喜米很神秘接着又说,“听说,那个业务部新经理今天会来!”
喜米刻意压低声,但仍难掩兴奋。
“哪个业务部新经理?”
“就是那个刚从国外回来,新上任、很帅的朱道允啊!听说他们业务部和秘书部组合几项男女双人比赛,业务部帅哥最多了,好羡慕秘书部的人喔!”
原来如此。
难怪今天的运动会大家的情绪显得特别高亢,看来女人们似乎对选择男人的标准都很一致。
三月,不只有花园里春暖花开。
虽然并不喜欢运动,但相较于她们,晓芙觉得自己的态度和装扮更符合运动精神,虽然没人在乎。
喜米说的朱经理,晓芙其实也听说过,是最近公司里很红火的人物,尤其是在年轻女员工群里,吹捧的跟神似的,喏,身边就一个。听说他个性爽朗、工作干练,更重要的是长得还很帅。不过这些都只是传闻,晓芙没见过,无从判断。
“小芙姊,快看、快看,朱经理在场中间,他和张秘书好像要参加两人三脚的游戏。啊~~真希望和他绑一起的是我!”
喜米拉着晓芙的手臂疯似的一直扯,可见她多遗憾。
晓芙头都被喜米摇昏了,顺着她的眼珠望去,看见了站在场中间的张秘书,以及,喜米很想和他绑一起的人。
嗯……
长得也…还好吧?
和他比…
春天,脑袋是不是在这个时候总是显得特别花痴?不只是喜米、整座体育馆的人以及自己。怎么会突然想起宋含?想起的过程还是拿他和别人比相貌?真是够幼稚了!
“哇哇——”
体育场因为比赛开始,顿时热血沸腾起来,鼓动也同时刺激晓芙。她脑中闪过一些曾有过却已经忘记的事。
给我电话。
那天,宋含要了她的电话。
不过,他从没打来过。
晓芙突然觉得,宋含是唬弄她吧?
他可能会要每个女人的电话,然后就搁在自己永远都不会想起的地方,或根本就直接在手机中删除。
“好帅喔!”
喜米大叫。她望着会场中央的朱经理,热情为他打call。
“男人不是帅就好。”晓芙扔一句,也不知道在批谁。
“帅当然好!”喜米突然窃笑又说,“不过呢,真比起小芙姊的那个Oscar,还差一点。 ? ”
我的?
“妳说我的?”
“对啊。小芙姊那个更青春年少啊!嘿,那天你们真的啥事都没干?”
天啊,我们能干啥?他就是个邻居孩子啊!姊有节操好吗?晓芙忍不住在心中吶喊。喜米总是不太相信晓芙说的,每次提到宋含都问她相同的问题。但因涉及宋含个人隐私,又不能告诉她自己和宋含其实认识,只能欲言又止的,搞得更暧昧。
“妳不觉得可惜吗?”
喜米先看着晓芙叹气,接着面色一改,又透出隐晦的笑说:“不如我也去买他出场,和牛郎约会一定很刺激!”
眼部放大150倍。
疯了!
晓芙一点都不想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宋含和喜米?后面的绯靡幻想自动断线。那天怎么忘了要那小子电话?晓芙现在超想对着宋含大骂一顿,到底为什么要干这种让人想入非非的工作??
“哇,他搂着张秘书,二人一路领先,加油、加油!”
喜米转移目标的能力卓越,立马又成为场内的朱经理的铁杆拉拉队。不光喜米,朱经理的拉拉队貌似遍布整个体育馆。
今天的运动会,搞得像是为朱经理专门举办似的。
无论是他上场比赛还是上台颁奖、领奖,现场都欢声雷动,气氛热烈。公司的未婚女性有这么多吗?还是连已婚都加入了?兴许还有一些Gay??
这样兴高采烈、向心力十足的运动会终于来到最后一个项目,大队接力赛。
参赛有六个部门,各派出六名选手,三男三女。晓芙部门是第三线跑道,部门经理、喜米、小李都参加了,晓芙被安排在最后一棒。看起来没啥运动细胞的喜米,脚上穿着一双装饰作用大于运动作用的名牌跑鞋,却意外一路追回差距,将棒子交给第五棒的小李后,部门竟然暂居第一。
这公司运动会,向来是参加重于得奖,表面意义大于实质意义。但晓芙看自己部门这气势,不拿第一,不行啊!
战战兢兢走上跑道准备就定位,隔壁的第四跑道的最终棒也走上前,晓芙偷偷转头一探军情。
呃,是那个…朱经理??
仍然觉得不怎样。
近距离看着令大家疯狂的帅哥,晓芙除了看他挺斯文,身材不错外,没有任何感觉。
是我有毛病吗?
难道就是因为对谁都没感觉所以到现在还小姑独处?
想到这里,晓芙不由得一惊。
我为什么会没感觉?没道理和别人眼光不同啊?我真的没感觉吗?晓芙望着朱经理,试着看出个究竟。但她脸上只是一阵青、一阵白的,让站一旁的朱经理被望得莫名其妙。他或许在想,怎会有看着他这张帅脸,却出现这种怪异表情的女人。
“妳是行销部的何副理吧?”
晓芙乱七八糟的思绪被朱经理的话打断。
“你认识我?”
“嗯,妳的营销企划令人印象深刻。”
朱经理说完露出笑。
“喔…谢谢。”
晓芙移回目光。她转头注视现在应该注视的目标,看着奋力奔跑的小李,再二百公尺就接近自己了。
有些紧张。
那种看不出目的,带点侵略性的笑,让人紧张。
“小芙姊,接着!”
小李奔上前,递出手中棒子,晓芙一把握住,拔腿就跑。刚好可以远离那个朱经理和他谜样的笑。晓芙努力跨步,奋力前进,耳边一片轰隆隆的,分不清是场外的加油声还是自己的心跳声。
部门荣誉就落在她身上,晓芙上气不接下气奋力狂奔,这辈子从未如此卖命使唤过双脚。感觉像跑了一世纪那么久之后,终于,在前方看见终点线。晓芙使出吃奶力气加速继续前进,过弯时眼睛余光发现后头的人离她很近,晓芙心急起来,可不想在最后时刻功亏一篑,她逞强加大步伐——这动作明显超出她平时缺乏锻炼肌肉的极限,脚步忽然打乱,重心一偏,人一拐,她的身体猛然向前扑倒。
“啊!!”
直捣地面。
就在即将应声倒地前,有人在第一时间抱住晓芙,用他的身体代替她接受无情地面的撞击。
砰——!!
狠狠摔在终点线的晓芙,眼前只有一阵天旋地转,但隐约可以听到运动场内喧嚣的躁动声。
“摔倒了!”
“好危险啊!”
“没事吧?!”
七嘴八舌从四面八方扬起,有人上前来扶起晓芙,她恍惚中起身,离开了一双臂膀,转眼望见代替她受罪的人。
朱…经理??
躺在地上的人是朱经理。
周遭的人瞬间都围上来,朱经理在被人群淹没前,晓芙看见他最后的脸,都扭曲了!
好像很痛……
运动大会还真是一路刺激到底。
罪人。
那天之后,晓芙成了罪人。
这是业务部的阴谋吗?宁愿摔断腿,也不要被救啊!
晓芙最近真的常这样想。
下午又要见到他了。
真想消失不见。
“我能有幸和妳一起吃午餐吗?”
当声音传来,正在公司餐厅吃饭的晓芙,停下筷子。
惩罚总是那么迫不及待。
她抬头看一眼,然后环顾四周,幽幽开口,“还有其他空位。”
“但我比较想坐这。”
朱经理说完,就在晓芙面前坐下。
都打定主意坐下了,还问?多此一举。
晓芙懒得多说,眼一翻,筷子夹起菜,送入口。
呃,一根青椒?
她吃的有点快,来不及吐出,东西已到喉咙。眉一皱,又扒了二口饭,吞下。她没放缓用餐速度,是因为想早点离开餐厅,或者应该说是想早点离开朱经理。
“妳很饿?”
朱道允慢慢动起筷子,看着狼吞虎咽的晓芙。
“嗯。”晓芙点头。
她吞下一口饭说:“下午要和贵部门开会,需要体-力。”
“呵—”
朱道允发出清脆声音,表情似笑非笑。
行销部和业务部固定每个月开二次会。
就像初一十五的拜拜,所有人都要参加会议,所以办公室不在这栋楼的朱经理才会出现在这里。
然而行销部和业务部的会议可比拜拜精彩好看多了,火药味以吨计算。这二个部门,对销售的方式没有一次不产生歧见,开始会出现争执,然后一定没人退步,结果就一直争执下去,互不相让,说他们是在打战都太含蓄。
晓芙所属行销部,自然必须和部门同进退、共生死。
但自从运动会后,晓芙感觉自己好像永远都欠朱经理一样。
上次会议,争论又爆发,可她已无法像往常一样理直气壮,据理力争,只要朱经理眼神稍微瞄过来,她到口的话,就咽了下去。虽然这样让晓芙不会显得忘恩负义或不知好歹,但这样退缩,愧对已不能形容晓芙面对部门的心情。
“你们的企划我看过了。”
朱道允说。
晓芙扒完最后一口饭,还鼓着嘴就急回,“丑话先说前头,这次方案我们花了很多心力,也做了很多评估,我们不会再妥协,坚持不做退让!”
朱道允看着慷慨激昂、义正词严的晓芙,表情却一派轻松。
“好。”
他说。
呃?
这么爽快、这么干脆?
朱道允喝了一口汤,又似笑非笑的开启唇线,“这次就让妳。不过市中心那个推广活动要听我们的。”
果然……
他怎么不干脆在运动场摔死算了?
晓芙暗咒。
什么人帅、爽朗、好相处?除了第一个勉强摸上边,其它都是谣言、谣言!!晓芙明白这男人可不是省油的灯。他不仅城府深、心机重,还动不动就甩条件。市中心那项目可是明年重头戏,大家年终奖都靠它了,他竟好意思整锅端去?
晓芙低着头扒饭,一张脸越想越气。
朱道允坐在对面看,笑。比起晓芙,他这一餐吃得显然有滋有味多了。
该来的还是要来。
午后,业务行销会议准时开始。
但进行的过程异常丝滑柔顺,安详和谐。业务部从左到右、从上到下对行销部的企划全都没意见,这异象把行销部的大家都吓坏了。中场休息时间,晓芙的经理喜出望外给晓芙赞赏,说难得和业务部开会那么有共识,赞美晓芙能力好掌控得宜。
天知道,是不是她能力好。
会议在难得的和平中提早落幕,散会时,一个外卖人员已经提着几大袋咖啡出现在办公室外。
原来是有人请客,不管业务部还是行销部,每个人都有。
“朱经理真贴心!”喜米眼冒爱心,拿着一杯咖啡跑过来说。
是收买人心!!
晓芙在内心吐槽。
铃——
她桌上电话响起。
“喂。”
“妳不要苦瓜脸。”
晓芙一听,抬头四处张望,果然在不远处会议室门口看见朱道允。
“妳还是笑起来比较好看!”
话筒那头又说。
晓芙瞪着朱经理,“你市中心那个活动改听我们的,我就笑给你看! ? ”
“呵呵!”
朱道允笑出声,接着眉一垂故作遗憾说,“那妳还是不要笑好了!”
挂了电话。
晓芙别过头,一把将椅子转向,憋闷着气,不想看见那自以为是的男人。
“小姐,您的饮料。”
一会儿,背后传来声音。
外卖小哥还没走,突然给晓芙送上一杯和大家不一样的饮品。打开纸袋,里面是一杯柠檬茶,还有一张纸。
「记得妳好像不喝咖啡,柠檬茶应该可以吧?工作只是工作,不需要用它来决定自己笑不笑。」
看完,晓芙手一拧,揉了那张纸。
男人恐怕不清楚女人在职场中有多辛苦。
为了餬口饭吃,或者仅想和男人获得同样成就地位,这过程所需要花费的气力与时间绝不是男人能想像的,可不是轻松耍耍嘴皮就行了。
朱经理把自己当小女孩哄了。
真不知该高兴还是难过。
但晓芙不能否认,朱道允转调业务部不到二个月,参加会议才二次,他就已经知道如何安抚行销部,还让大家陪着顺着他的毛摸,甚至还注意到自己不喝咖啡,光这点也是本事了。话说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也难怪他工作绩效这样亮眼卓越,直接空降接掌业务部。
朱经理爱喝什么?
晓芙还真不知道。
举杯喝一口柠檬茶……呃,好酸!晓芙脸揪了起来。不只因为饮料,是喜米小花痴又开始犯病了。
“喔,真香。朱经理让我的心小鹿乱撞了!”
“那是因为妳喝的是Double ? Espresso!(双倍义式浓缩,容易心悸)”
小李怼得好,晓芙内心报以热烈掌声。朱经理的「贴心」还好不是所有的人都买帐,看小李不爽怨怼朱经理请的咖啡,晓芙就觉得爽,有开眼的小李和自己同一阵线。
朱经理好像要走了,他身边围绕着几个自己部门女同事像百货公司电梯服务员一样一路送他到门口,这画面简直卑微又离别依依的过分。晓芙本来的爽度瞬间骤降。
瞪着朱经理,突然,他回头,目光就对上她。他见晓芙望着他,竟然大手高举往唇上一挥给晓芙一个Kiss ? bye—
靠!!
晓芙猛撇过头。
临走还不忘拉黑我?这手段太高了!她可以深深感受到,朱道允身旁女人们直射而来的妒忌。相煎何太急?姐妹们,咱们才是同部门的好吗?!
周末,最是好时光,睡觉大好时光,尤其是每天被那专案夹在中间之后。
晓芙窝在床上,不想起床。但一通催命连环Call的电话,不得不把她从舒服的被窝中挖起来。
“喂。”
“晓芙,妳趁周末这二天回去外婆家整理整理,那房子要卖了。”
卖?
本来还睡眼惺忪的晓芙,精神都彻底高昂了。
晓芙的外婆二年前去世,而那栋独门独院的房子就一直空在那,今天忽然就说要把房子卖了。
“林女士,妳缺钱吗?还是妳老公终于恢复神智想把妳休了?”
“呸、呸,胡说什么?那房子又老又旧,之前玻璃破,还被小偷、野狗什么侵入,麻烦事一堆,卖了省心。”
晓芙觉得妈妈真无情。
都再嫁了个科技业老总成贵妇,每天逛街忙Shopping,却花点心思在外婆家都懒。晓芙站在面盆前刷着牙,眼珠溜溜地转动,想着。吐掉口里泡沫,梳洗完走出浴室,她打开衣柜右边抽屉,翻出一个压在最底下的行李袋。这是她大学时外婆给她买的。袋子被压得皱巴巴,晓芙双手试着拉平袋子,但一放手又皱了回去。晓芙望着袋子,然后简单整理一些衣物,将它们塞进袋中,袋子变胖了,好像没那么皱了。
真要卖?
那房子就像这袋子,装着晓芙满满的回忆。
套上一件旧T恤、换上牛仔裤,晓芙拎起袋子走出门。她把袋子丢上她刚买不久的二手小汽车后座,坐上驾驶座,发动引擎,往外婆家出发。
车里正播放一卷旧式卡带,是邓丽君的,刚刚在袋子里看见的。「何日君再来」,晓芙听着外婆爱听的歌,想着与外婆一同生活的点滴。
行驶了几公里后,晓芙满头大汗。
才五月天已经热死人。这辆七、八年的中古汽车,晓芙用了它原价的三分之一买的,看来它的空调强度也只有原本的三分之一。晓芙已开了快三十公里,冷气口却只缓缓吹出一丝丝凉风,晓芙额头上大珠小珠不停地冒,她不得不打开车窗,不然继续下去可能会把自己煮熟。
喔,舒服多了!
车已经离开市区,进入乡间道路,路上只有零星几辆车。一片绿荫扶苏、树影摇摇,微风习习,高温似乎没那么难以忍受了。继续行进在这样的郊区里,整体感觉还真不赖,这和以往晓芙到外婆家挤着公交车的感觉很不一样。虽然车子配备二了点,但怎说都是专属自己的空间,在加上配备自然美景、怀念歌曲,绝对是最廉价的高级享受。
开那辆Porsche,应该更爽吧?
晓芙突然想起宋含。
已经是好几个月前的事了,这段时间二人从没有联络过。
“妳现在住哪?”
那天上车后,宋含问。
“我在市区买了一套房。”
“就因为它所以妳很穷?”
“呃…你也知道市中心寸土寸金呀,哈!”
晓芙尴尬了。之前嘴贱,好像曝露太多了。
两人后来其实没聊很多,因为车内的音响和暖气实在是太配得起它的身价了,晓芙在告诉宋含住处后,没多久就受不住轻曲绕耳与暖气拂面,在不知不觉中,睡着了。
当她扭动身子,伸伸腰,再次睁眼望见车上仪表板的时间:九点三十五分。
晓芙一惊,“开那么久?!”
“醒了?”
宋含明朗的声线在寂静的车厢中显得清亮。他将手中的书合起,“我们九点就到了。”
“怎么没叫我?”
“看妳睡得甜,不忍心把妳叫醒。”
宋含说,人同他的话一样,温暖。
可晓芙对这样的温暖受宠若惊。她苦笑,“你不需要对我说那些过度关怀的话。”
宋含听了浓眉微动,似乎不懂。晓芙望着他又说,“我不是需要你这般服侍的女人,真的,放轻松!”
晓芙说完,抬起手,在宋含肩上一拍。她觉得这孩子平时女人哄多了吧?真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