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到她在第三次尝试时终于成功接近了一只跳跳兔,但出手时犹豫了一瞬,兔子逃走了。
她懊恼地跺了跺脚,猫耳耷拉下来,但很快又振作起来,寻找下一个目标。
第五次尝试,她成功了。
骨刀精准地划过跳跳兔的脖颈,一击毙命。
她拎着猎物跑回来,脸上沾了草屑,但眼睛亮得像星星。
“凌遡!我抓到了!”
她把兔子举到他面前,笑容灿烂。
凌遡看着她的笑脸,胸口那点烦闷感突然散了大半。
“嗯,”
他点头,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很好。”
时衿更开心了,把兔子放到一边,又跃跃欲试:
“我再去抓一只!”
“等等,”
凌遡叫住她,
“休息一下。吃午饭。”
他走到一边,从兽皮袋里拿出风干的肉和果子。
时衿这才发现,已经中午了。
两人坐在树荫下吃东西。
时衿还在兴奋地讲刚才捕猎的细节,哪里做得不好,哪里可以改进。
凌遡静静听着,偶尔点头或简短回应。
阳光透过树叶缝隙洒下来,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她说话时眼睛发亮,手舞足蹈,白色猫耳随着情绪抖动,尾巴也不安分地摆来摆去。
凌遡看着,突然觉得……这样的画面,好像也不错。
“凌遡,你说我下午能试试大一点的动物吗?”
时衿问,“比如……野羊?”
凌遡回过神,皱眉:
“野羊有角,会顶人。太危险。”
“那野鸡呢?或者那种小鹿?”
“可以。”
凌遡点头,
“但要小心,母鹿护崽时很凶。”
“嗯!我会小心的!”
吃完午饭,休息了一会儿,下午的课程继续。
时衿这次的目标是一只正在吃草的野羊。
她按照凌遡教的方法,悄无声息地接近,选择下风向,利用灌木丛隐蔽身形。
凌遡在不远处看着,随时准备出手。
虽然他告诉自己,这是为了教学安全,但内心深处,他知道他只是不想看到她受伤。
时衿的潜伏很成功。
她慢慢靠近野羊,骨刀握紧,肌肉绷紧,准备突袭。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一只潜伏在附近的母狮突然从草丛中扑出,目标正是那只野羊!
但时衿的位置,恰好挡在了母狮和野羊之间。
“小心!”
凌遡瞳孔骤缩。
他的身体比意识更快。
银光一闪,他已经出现在时衿身前,一手将她护在身后,另一只手闪电般探出。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
母狮的脖子被凌遡单手捏碎,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整个过程不到两秒。
时衿还保持着准备攻击的姿势,愣愣地看着挡在她身前的凌遡,以及地上已经死去的母狮。
凌遡缓缓松开手,母狮的尸体软软滑落。
他转过身,金棕色眼眸瞬间变成竖瞳紧紧盯着母狮。
收回手后这才转变为正常看向时衿,声音里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紧绷:
“有没有受伤?”
时衿摇摇头,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没,没有……你……”
她的话没说完,因为凌遡突然抬手,手指轻轻擦过她的脸颊。
“草屑。”
他解释。
声音已经恢复了平静,但指尖的温度却泄露了他内心的波动。
时衿这才感觉到脸上痒痒的。
她抬手摸了摸,果然有片草叶粘在那里。
“谢谢……”
她小声说,异色双瞳看向凌遡,眼中满是后怕和依赖。
“幸好你在……那只狮子……好大……”
她说着,身体不自觉地微微发抖。
当然,是装的。
凌遡看着她这副受惊的样子,心中的保护欲瞬间升到顶点。
他想抱抱她,想告诉她不用怕,有他在。
但他最终只是收回手,退后一步,声音僵硬地说:
“今天到此为止。回去吧。”
“可是…………”
“回去。”
凌遡的语气不容置疑,甚至有些冷硬。
时衿咬了咬嘴唇,低下头:
“哦……”
她乖乖跟着凌遡往回走。
一路上都很沉默,猫耳耷拉着,尾巴也无精打采地垂着。
凌遡走在前面,能感觉到她的情绪低落。
他心中烦躁,却不知该说什么。
他只是在后怕。
刚才那一刻,看到狮子扑向时衿,他的心脏几乎停止跳动。
那种恐惧,是他二十多年来从未体验过的。
不是对死亡的恐惧,而是对失去的恐惧。
失去她。
这个念头让他浑身发冷。
所以他出手了,毫不犹豫,一击毙命。
甚至来不及思考是否暴露实力,是否会在她面前显得太过凶残。
他只是不能让她受伤。
可是现在,看着她低落的样子,凌遡又开始后悔自己的态度。
她只是想学习狩猎,想独立生存,他没有理由对她这么凶。
“白灵。”
他停下脚步,转身。
时衿低着头没看路,差点撞到他身上。她抬起头,异色双瞳里还残留着一点委屈:
“嗯?”
凌遡与她对视,突然词穷。
他张了张嘴,最后只是说:
“狮子……我帮你处理。皮和肉都给你。”
时衿愣了一下,随即眼睛微微亮起来:
“真的吗?”
“嗯。”
凌遡点头。
“明天……明天我教你设陷阱,这样不用正面接触野兽,更安全。”
这是妥协,也是让步。
时衿终于笑了,虽然笑容还有些勉强:
“好。谢谢你,凌遡。”
她伸手,轻轻拉住他的手指,动作小心翼翼,像是怕被拒绝:
“刚才……谢谢你救我。”
凌遡的身体僵住了。
她的手指很软,能直观的感觉到她的温度。
这个动作太亲密,超出了他习惯的安全距离。
但他没有甩开。
“嗯。”
他听见自己说,声音有点哑。
两人就这样站着,时衿拉着他的手指,凌遡僵着身体,谁也没动。
林间的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
阳光透过树冠洒下,在两人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时衿能感觉到凌遡的僵硬,也能感觉到他没有推开她。
她心中暗笑,却装出更加小心翼翼的样子,慢慢松开了手。
“那我们回去吧,”
她小声说。
“狮子……要现在处理吗?”
凌遡看着空了的衣袖,心中突然涌起一股莫名的失落。
“……嗯。”
他转身,继续往前走,但脚步放慢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