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修长的身影从树影中走出,逆着光,银色长发如瀑布般披散在肩头,发梢在风中微微飘动。
他赤着上半身,肌肉线条完美得如同雕塑,皮肤是冷调的白,在阳光下几乎透明。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双金棕色的竖瞳。
此刻正冷冷地盯着三个惨叫的豹兽人,眸中没有丝毫温度。
是他。
时衿瞬间认出了这个气息。
三天前送她剑齿虎的神秘蛇兽人。
他比那天更清晰地出现在她面前,也远比她想象中……更好看。
凌遡没有看时衿,径直走向三个抱着断臂哀嚎的豹兽人。
他走路的姿态莫名有种优雅和危险。
每一步都悄无声息,却让地上的三个兽人吓得连连后退。
“银,银蛇……”
棕黄豹兽人脸色惨白,声音发抖。
“凌遡大人……我们不知道这是您的领地……”
他们作为经常狩猎的兽人,怎么可能会不认识他呢。
单独行动的兽人除了被赶出部落的流浪兽人之外,就是有着过于强大异能的独狼。
凌遡他们当然见过,属于后者。
他微微抬眸,没有说话,只是抬起手。
他的手指修长,指甲是半透明的银白色,此刻指尖凝聚着淡淡的黑气。
毒系异能。
“滚。”
一个字,冰冷如极地寒冰。
三个豹兽人如蒙大赦,甚至顾不上捡断臂,连滚爬爬地逃走了,沿途洒下一串血迹。
凌遡这才转身,看向时衿。
四目相对的瞬间,时衿清晰地从他眼中看到了担忧。
虽然那情绪一闪即逝,很快又恢复了之前的冷漠疏离。
但时衿还是敏锐的捕捉到了。
“你……”
凌遡开口,声音有些阴冷。
想起眼前是个瘦弱的雌性,说话声比刚才柔和了些,但依旧没什么起伏。
“没事吧?”
时衿眨了眨眼,迅速调整表情,换上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
虽然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
但她后退半步,双手抱胸,紧绷的身体骤然放松得状态下,不经意间就露出了猫耳和尾巴。
“谢谢你……”
她小声说,声音纵使带着些甜软,但还是能听出那恰到好处地一丝颤抖。
“他们刚才想要抓我……”
凌遡看着她这副坚强的可怜小兽的模样,金棕色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注意到她手上还沾着泥土,脚边散落着刚挖的植物,怎么还是一副挖野菜充饥的可怜景象?
难不成又饿了好几天?
“你为什么一个人在这里?”
他想让自己的声音变得更柔和些,却没想到弄巧成拙,冷硬中还带着质疑,硬生生变成了质问。
“你的部落呢?”
时衿吓得低下头,白色长发垂落,遮住半边脸颊。
她沉默了几秒,才轻声说:
“我……没有部落了。”
这句话半真半假。
她确实是被赶出来的不错,但她的想法里当然也不把黑猫部落当自己的部落。
更别提那个部落就会彻底崩溃,解瓦。
凌遡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被赶出来了?”
虽然是随口一问,但凌遡的语气却十分肯定。
时衿惊讶的抬眸,眼神中流露出警惕。
像是不理解他为什么知道。
过了片刻,还是低下了头:
“……嗯……”
在兽世,雌性珍贵,几乎所有雌性都是被当成宝贝一般被雄性供着。
能被赶出来,只能说明………
没有生育能力。
一个没有生育能力的雌性,自然也就不受待见。
凌遡了然。
他对于这件事并没有什么感觉。
在他看来,生命要比所谓的价值更重要。
只有活着,才能创造价值。
“因为……我和他们不一样。”
像是知道凌遡在想什么,时衿开口解释。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白色猫耳。
“他们说这是不祥的征兆,说我是异类,没用……”
她说的是原主白灵的遭遇,但用了一种更委婉,更易引起共鸣的方式表达。
凌遡的目光落在她白色的耳朵和头发上,凌厉的视线让时衿的小猫耳朵下意识动了动。
他不着痕迹的转移了视线,又想起自己银色的发丝和头上的麟角。
同病相怜。
这个词突然出现在他脑海中。
蛇族有各色蛇类,银色其实并不稀奇。
但怪就怪在他头上莫名出现的角,与他们并不相同。
而且也找不到和他一样的同类。
族人对他的态度总是敬畏多于亲近,疏远多于接纳。
渐渐的,他习惯了独处,甚至开始享受孤独。
但看到这个同样因为不一样而被排斥的雌性时,心中某处被轻轻触动。
“你要去哪?”
他问。
时衿抬起头,异色双瞳中恰到好处地流露出迷茫:
“我不知道……就想着多找点吃的,找个安全的地方先住下……”
她看了眼凌遡,又迅速移开视线,像是害怕又像是害羞:
“你……你是蛇族的兽人吗?我听说蛇族都很强大……”
凌遡没有回答,而是问:
“你一直在挖这些草吃?”
时衿点头,拿起一颗巨型萝卜:
“这个可以吃,煮熟了很甜。还有那种蘑菇……”
她指着不远处发光的荧光蘑菇。
“烤熟了也很好吃。”
凌遡看着她认真的表情,心中那点复杂的情绪更浓了。
一个雌性,被部落抛弃,独自在危险的森林里生存,只能靠挖野菜和蘑菇充饥……
“我给你的剑齿虎呢?”
他突然问。
时衿愣了下,随即想起三天前那只老虎。
她早就把肉处理好存进空间了,但此刻当然不能这么说。
“那天……是你?!”
时衿似是被惊到,连声音都大了些。
而后眼睛亮闪闪的,十分高兴。
“多谢你给的食物,让我饱餐一顿。不过……”
像是又想起什么,她低下头,声音变小了:
“我……我吃了一些,剩下的被一群鬣狗抢走了……我打不过它们……”
完美解释。
既说明了老虎的去向,又强化了“弱小可怜”的形象。
“你不是有能力杀死棕熊?”
凌遡问。
什么时候的事?!
他出口的瞬间,时衿放松下来的身体再次紧绷,眼神闪过杀意。
他见过她使用法器了?
看来,这人不能留。
素白的手腕悄然反转,掌心间隐约有紫色电光闪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