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准备和老妹渊域一日游的林宇先把自己的脸小换了一下。
林瑶站在旁边，看着哥哥的头发一点点变白，脸上多出皱纹，身形也随之改变，很快便成了一个神情严肃的老头子。
就连声音都苍老了不少。
“啊……你在渊域一直顶着这张脸？”
“我这是工作需要啊。”
“啊……那你同事们知道吗？”
“某种意义上，我就是为了他们才这么做的。”
“你这是诈骗吧？”
“什么话！这叫提高导师威严。”
林宇整理了一下衣领，又专门叮嘱她，到了先锋城不要随便叫哥。
“那我叫什么？”
“林老师。”
林瑶试着叫了一声，刚说出一个林字，自己先笑了。
“我叫不出口。”
“那就少说话，倒霉孩子……”
林宇伸出手，战术跃迁发动。
空间转换带来的轻微失重迅速消失。
林瑶重新站稳时，脚下已经变成一座悬在高空的金属平台。
远处荒原支离破碎，废弃防线与怪物骨骼埋在沙尘里。数座空间门缓慢旋转，附近天空始终保持着令人不舒服的暗沉色调。
先锋城就横亘在荒原中央。
城墙向两侧延伸，防护层笼罩整座城市，巨型炮台沿着装甲层缓慢转动。运输平台进出不断，地面军队正在换防。
本来这些怪物其实早就摸不到先锋城前来了，不过今天是林宇特意为林瑶准备的大场面。
林瑶以前通过跨界通讯器看过一间先锋城实验室。
她还以为这里就是一座规模大点的军事基地。
现在一看，这他妈末日孤城啊！
“哥，这里一直都这么吓人吗？”
“最近好多了。”
“这叫好多了？”
“你要是来早几个月，城外连块完整地皮都找不到。”
林瑶还在分辨远处那些庞大骨骼生前究竟是什么怪物，地平线忽然亮起一片血色。
红光沿着天空迅速扩散，厚重云层被某种力量从内部搅动。荒原上的风同时改变方向，先锋城外侧的监测设备接连亮起。
林瑶立即进入战斗状态。
“那是什么？”
林宇随口说道：“我学生。”
林瑶有点不敢相信……
哪家学生回个城，能把半边天空都染红？
血色异象不断靠近。
覆盖荒原的压迫感越来越重。等那片红光真正抵达先锋城外，翻滚的云层忽然向中央收拢，漫天血色随之压缩，逐渐显露出一道人影。
兆灵溪提着长枪，从尚未完全消散的异象中走了出来。
她身后像是拖着一座无形战场，盔甲表面残留着神启权柄留下的痕迹。整片天地都在配合她的脚步收束力量。
兆灵溪来到高空平台，收起长枪。
真神的威压对普通人而言还是很离谱的，尤其是今天得了林宇命令要好好闹腾的神启班学生。
“林老师。”
林宇点头。
“任务完成了？”
“完成了。战斗记录已经上传。”
“去吧。”
“是。”
兆灵溪进入先锋城，天空中的血色随之彻底消散。
林瑶仍然保持着战斗姿势。
“她刚才叫你什么？”
“老师。”
“她真是你学生？”
“我昨天就说了，你不信啊。”
林瑶放下手，重新打量了一遍老头模样的哥哥。
两人还没走下平台，附近的光线忽然暗了下来。
一片阴影无声越过城墙，汇聚在平台边缘。陈风铃从阴影里走出，腰间双刃没有出鞘，周围却安静得连风声都暂时消失。
她恢复平时乖巧安静的模样，向林宇问好。
“林老师。”
林宇询问几句任务情况，便让她回城休息。
陈风铃离开不久，荒原上又出现一条由无数虚幻兵器组成的长路。
那些兵器带着战斗留下的缺口，仿佛每一件都曾经真正斩杀过怪物。严破军沿着长路返回，所过之处，混乱的能量波动迅速恢复秩序。
“导师。”
他将任务资料交给林宇，进入先锋城。
终白雪紧随其后。污染与尘埃全被无形力量隔绝在外，白色衣装找不到半点污迹，整个人像刚从仙宫里走出来。
这位仙气飘飘的神明来到平台以后，先规规矩矩叫了一声林老师，转头发现陈风铃还没走远，立即加快脚步追了过去。
庄严气氛裂开了一道缝。
神明似乎还是人。
可那些尚未散去的天地异象，又明明白白地告诉林瑶，他们早已拥有了完全不同的力量。
更多身影沿着不同的神启波动返回先锋城。这些从神话里走出来的人，每次经过林宇身边，都会停下来叫一声老师或者导师。
林宇则像一个真正的老教官，询问任务，检查状态，偶尔指出他们尚未收束的权柄。
整个过程熟练得像是每天都会发生。
“所以，他们是……”
“是神哦，字面意义上的，现实意义上的神明。”
“暂时是二十六个，以后还会更多。”
“他们都是……你教出来的？”
林瑶有些不敢相信。
“我只是做一点点指引而已，以后，这些人还会更多的。”
“我靠了……那你岂不是……神王？你是玉帝？道祖？宙斯？啊？”
“哈哈哈哈哈。”
林宇被妹妹的脑回路逗笑了。
“那我是啥，我是玉帝的妹妹吗？我应该是个什么东西……”
“不对不对不对……这就是你在渊域的工作？”
“你管这个叫老师？”林瑶低声问道。
“本来就是老师。”
“你到底在渊域干了什么？”
林宇语气平静。
“也没干什么。主要负责上上课，做点研究，偶尔管一下神启计划。”
林瑶以前知道哥哥很强。
直到今天，她才发现自己对这个“强”字的理解可能有点问题。
林阳恰好在这时来到平台。
他看了看林瑶，又看了看那个努力维持高人气质的老头，顿时明白林宇今天为什么特意把妹妹带来。
“怎么样？”林阳笑道，“你哥在渊域混得还行吧？”
林瑶沉默一会儿。
“这些人，全是他培养出来的？”
“我带十三个，他带十三个。不过后来我偷懒了，哈哈哈哈，所以筛选模型、神位判断和培养路线，大部分都是他一手定的。”
“所以，他其实……真的……能……造神，真的？”
“眼前这些，还不算他现在真正意义上的造神。”
林瑶没听明白。
林阳抬手在身前比画了一下。
“这些神位以前就存在。通俗点来说的话，就是世界提前摆好了椅子，我们只是负责找到合适的人，让他们坐上去。”
“你哥口中的制造神明……是因为他现在已经能在原本没有位置的地方，再给世界添一把椅子了。”
林瑶有点明白这句话的意思了。
已有的神位，林宇可以培养合适的人去继承。
过去不存在的神位，他也可以亲手创造。
林宇昨天那句“我能造神”，一点水分都没掺。
她正准备说话，自己的职业面板再次浮现。
【万法之神神启】受到周围神位刺激，原本安静的任务标识开始持续闪烁。
林瑶以前只把它当成一份来历不明的特殊任务。
林宇确认她没有危险，让她继续正常上课，她便一直没有放在心上。
现在，她似乎有点明白这个东西是什么了，因为眼前的实验室名字写着……神启计划！这个由神明构成的学生团体叫做……神启班！
她似乎知道为什么老哥今天要带她来走一遭了。
“哥。”
林瑶指着自己的面板，心跳略微提速。
“你老实告诉我……我这个任务到底是什么？”
“之前事情太多，忘了给你解释。”
“啊？这种事情你也能忘？”
“你又没有危险，晚几天也没事。”
林瑶很想踹他一脚。
此时，林阳凑过来看了一眼。
嚯！【万法之神神启。】
他直接给出了答案。
“啊……这就是成神的钥匙，或者用旧时代的理解来说，神格？果位？”
林瑶心中剧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