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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5章 水质发生了变化

    郑有财坐在冷库门口的地上,手扶着儿子的尸体。

    搬运工和几个工人站在旁边,没有人敢说话。

    冷库的窟窿还在往外漏冷气,白雾在凌晨的院子里飘荡。

    郑有财坐了很久,然后站起来,对搬运工说,把他抬进去,先放二号冷库里。

    搬运工愣了一下,说,老板,那是人。

    郑有财说,我知道是人,他是我儿子,先放冷库里,等天亮再叫殡仪馆。

    搬运工不敢违抗,和其他工人一起把郑彪的尸体抬进了二号冷库。

    郑有财跟着走进二号冷库,看着他们把尸体放在冷库中央的空地上。

    冷库里的温度是零下二十度。

    尸体放好后,郑有财走出冷库,把门关上。

    他走回办公楼,走进财务室。

    财务室里只有周翠莲一个人。

    她坐在办公桌后面,正在核对这个月的进货单据。

    郑有财推开门走进来的时候,她抬头看了他一眼。

    郑有财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眼圈是红的。

    周翠莲放下手里的单据,说,怎么了。

    郑有财说,彪子死了。

    周翠莲的表情僵住了。

    郑有财把冷库门口发生的事说了一遍,语气平淡,像在汇报一桩生意。

    周翠莲听完后,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说,是不是有人害他。

    郑有财说,是滑倒摔的。

    周翠莲说,怎么会在冷库门口滑倒。

    郑有财没有说话。

    周翠莲站起来,走出财务室,走向冷库方向。

    她走得不快,脚步有些晃。

    走到二号冷库门口的时候,她停住了。

    她没有推开门,站在门外,手放在门把手上。

    门把手是金属的,很冷。

    她站了很久,然后转身走回了办公楼。

    她没有再回财务室,而是走进了郑有财的办公室,坐在真皮沙发上。

    郑有财跟在后面走了进来。

    周翠莲说,彪子才三十五岁。

    郑有财说,嗯。

    周翠莲说,你就不问问他是怎么死的。

    郑有财说,我刚才说了,滑倒摔的。

    周翠莲说,怎么偏偏是他。

    郑有财没有回答。

    他从茶几上拿起那壶泡好的铁观音,倒了一杯,端给周翠莲。

    周翠莲没有接。

    茶水很烫,杯壁上凝着水珠。

    郑有财把茶杯放在茶几上,自己也坐了下来。

    两人面对面坐着,谁也不说话。

    郑有财拿起另一只茶杯,给自己倒了茶,端起来喝了一口。

    茶水入口的时候,他的眉头皱了一下。

    不是茶的味道不对。

    是水的味道有点怪。

    有一股说不出来的金属味,很淡,很快就被茶的涩味盖住了。

    他没有在意,又喝了一口。

    周翠莲也端起了茶杯,喝了一口。

    她也尝到了那股金属味。

    但她以为是自己的错觉,没有说。

    两人喝完了一壶茶,各自回房间休息。

    天亮之后的事情还很多——要把郑彪的尸体送去殡仪馆,要把冷库墙上的窟窿堵上,要把这批货按时发出去。

    郑有财回到二楼的休息室,躺在床上。

    天花板是白灰刷的,已经有些年头了,上面有几道浅浅的裂纹。

    他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感觉到胃里有些不舒服。

    不是疼痛,是一种奇怪的燥热感,从胃里往上涌。

    他翻了个身,想压下这种感觉。

    但燥热感越来越强烈,扩展到胸口、喉咙和四肢。

    他的皮肤开始出汗,额头和后背全是汗。

    他从床上坐起来,双脚踩着地板,低头看到自己的手在颤抖。

    不是发抖,是抽搐。

    手指不听使唤地弯曲又伸直,像有什么东西在他手里面钻。

    他想站起来,膝盖一软,整个人从床沿滑到了地板上。

    地板是水泥地上铺的瓷砖,冷冰冰的。

    他趴在地板上,嘴唇开始发麻,舌头变得僵硬,呼吸越来越困难。

    他的意识还很清醒,能清楚地感受到身体的每一个部位在逐一失去控制。

    先是手指和脚趾,然后是四肢,然后是胸口的呼吸肌。

    他张着嘴想呼吸,但胸口的肌肉不动了,肺像被人用手捏住了一样。

    他的眼睛睁得很大,看着休息室的门。

    门是关着的,门缝里透进来走廊的灯光。

    他死在了地板和床之间那条窄窄的缝隙里。

    距离他被发现,还有六个小时。

    周翠莲死在财务室里。

    她喝完那壶茶后回到财务室,把绿色的账本从保险柜里拿出来,翻到最新的一页。

    她要在天亮之前把这个月的新增支出整理完,然后把账本锁回去。

    她坐在办公桌前,一手拿着笔,一手翻开账本。

    笔尖落在纸面上的时候,她的手腕突然抖了一下。

    不是紧张,是抽搐。

    笔从她手里掉下来,滚到了桌子底下。

    她低头去捡笔,身体从椅子上滑了下来,坐在地板上。

    她的脚踝传来一阵剧烈的麻木感,然后整条左腿失去了知觉。

    她用手撑着地想站起来,手臂也在麻木。

    麻木从四肢向内蔓延,像一张收紧的网。

    她靠着文件柜坐着,呼吸变得急促而浅表。

    她的眼睛里满是困惑和恐惧。

    嘴巴张开想叫,但喉咙里的肌肉已经麻痹了,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能看到办公桌上亮着的台灯,能看到墙上挂着的营业执照,能看到窗外天边泛起的鱼肚白。

    但她的身体不再听她使唤了。

    心跳在一阵紊乱的搏动后停止了。

    凌晨六点十分,一位来上班的女工推开了财务室的门,看到了周翠莲蜷缩在地板上的尸体。

    同一时间,另一位工人敲郑有财休息室的门敲了很久没有回应,叫来搬运工把门撞开,发现郑有财的尸体趴在地上,姿势和周翠莲几乎一样。

    两人的尸体被送到医院,医生初步判断为中毒。

    毒物检测结果在三天后出来。

    两人血液中检出了高浓度的河豚毒素。

    河豚毒素是一种神经毒素,能阻断神经细胞膜上的钠离子通道,使神经信号传递中断,导致全身肌肉麻痹和呼吸停止。

    毒素的来源是那壶铁观音。

    警方调查后发现,茶壶里的水不是自来水,而是食品厂自备的一口深水井里的水。

    水井在食品厂的后院,井口用水泥砌着,井深约六十米。

    井水往年一直正常使用,但近期井底的水质发生了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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