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是客军,我确实有关照之意,但你们也是更适合这个差事的。”徐增义说道,“武阳关现在在羌人手中,你们不但要守住武阳山,更要拿下武阳关,这是我军这一战能否大胜的关键!”
“我军与羌人对战经验不足,极易出现顾头不顾腚的情况,你们常与羌人厮杀,有丰富的对敌经验。这虽然是一件看似简单的差事,但干系重大,不可马虎。”
唐狱神色古怪。
虽然谁都能听得出来,这根本就是客套之词。
但听着还怪顺耳的,唐狱没再坚持,顺理成章地便应下了。
夸赞的话,还要去深思,那不纯纯傻子嘛!
“谢奉先,你率部攻敌军右翼,陈力率中军攻左翼,陈若水、胡不归,你们二位为游弋,随时策应。”徐增义沉声吩咐道。
“喏!”
众将齐声领命。
陈无忌在这时补充了一句,“敌军若有快马突围求援,不要理会,让他们去。另,传令吕戟,若武阳城敌军有后撤之兆,衔尾追击,但切忌不可用力过猛,不要决战,咬着他们,若有机会就可以打一顿。”
“喏!”
“先生,我这么安排,可有什么问题?”陈无忌问徐增义。
徐增义摇头,“主公安排的非常严谨,并无问题。”
“那就,诸位,夜色如此迷人,动手吧!”陈无忌说道。
“喏!”众将沉声领命。
今夜的月色确实迷人,虽皎月不显,但漫天的星河格外璀璨。
只是陈无忌今日并没有太多的心思去看景色之美。
今晚的夜色在他眼中,再美也美不过羌人大营中刚刚那震天动地的轰隆声,再美也美不过接下来群寇哭爹喊娘溃散的声音。
只可惜,他这个主将要缺席如此浩大的战场,只能在外边远远地看着。
这帮人现在对他看的实在是太紧了,让他根本没个施展的机会。
他才只是到了这个位置,下面的人居然就比他更在乎他的性命。
可九五至尊的皇帝,却被无数人惦记着弄死。
世间的事,若用死板的眼光看,一定什么都理解不了。
诸将离开了这座诵经声依旧此起彼伏的营寨,陈无忌晃了晃已经有些空的酒葫芦,将它递给了站在身侧的陈无双,“再灌点儿,另外,给徐先生拿一坛酒过来,老是跟我拿一个酒葫芦喝算怎么回事。”
“喏!”
在陈无双折返之前,陈无疑先一步回来了。
“家主,幸不辱命,炸的挺欢,只是死了多少人弄不清楚。”陈无疑灰头土脸的,脸上头发上都快被灰尘给弄成泥塑了。
“我军伤亡如何?”陈无忌问道。
“死了七十多个兄弟,被羌人的箭弄死的。”陈无疑说道。
“惊天雷的动静把整个大营中的羌人全给惊动了,那帮孙子也不知道我们在什么地方,弓箭到处乱射,这些兄弟不幸中了招。”
“不过,羌人应该死的更多。惊天雷的动静太大,羌人和他们的马都好像疯了,战马到处乱窜,人也到处乱窜,也不看我们在什么地方,举起弓箭就射。”
陈无忌颔首,“流程你都清楚了,先把这七十几位兄弟的善后事处理了吧,家书、抚恤银一定慎重,检查仔细了,不可马虎。”
“完事,洗漱洗漱,就去休息吧。”
“喏!”陈无疑抱拳领命。
陈无忌望着不远处依旧还处于混乱之中,火光冲天的羌人大营,喃喃自语:“羌人十万大军啊,怎么打的忽然有点儿索然无味呢。”
徐增义愕然看了过来,“主公不喜欢这样的结果?”
“喜欢自然是喜欢的,我们的将士能少死一些,我肯定喜欢这样的结果。当然,现在说这话还稍微有些早。”陈无忌说道。
“就是,这话应该怎么说呢,羌人十万大军气势汹汹而来,如此浩大的规模应该能算得上是吓人了吧?可居然都不主动打我们一下,竟让我们兵力少的一方成了进攻者。”
“不是我小瞧他们,羌人这仗打的,确实废物了一些。就事论事,要论喜欢,我肯定还是喜欢他们更废物一些,最好让我一路平推,灭其族裔。”
徐增义想了一下说道:“主公,这一战若赢了,惊天雷居功至伟。”
“不过,眼下说这话还为时尚早,若羌人能控制住此刻的营啸,未尝没有一战之力,前方大营中可还有五万大军。若能顺利突围,与武阳城羌人合兵一处,我军恐免不得要跟他们来一场面对面的厮杀。”
陈无忌颔首,轻笑了一下,“突围?”
“先生谨慎一些是对的,但,这支羌人即便突围成功,也定然十不存一。非是我小瞧他们,只是听此刻的动静,他们就好不到哪儿去。”
“他们已经没好机会慢慢整肃自己内部的混乱了,陈力与谢奉先若不能抓住此刻的机会,那他们就不配称之为精锐了。”
谢奉先和吕戟是陆平安一直挂在嘴边的悍将,是青州兵的精锐。
就先前所打的几仗而言,他们也无愧精锐之名。
尤其是谢奉先,打仗和唐狱一样的疯批。
陈力所部中军与陈保家所部右厢兵,则是陈无忌麾下真正的精锐。
中军以羊铁匠麾下老卒为核心,其后虽多次补充,人数更是直接飙到了一万五千之数,但中军的补充一直都是遴选诸军精锐补充。
陈保家所部则是以陈无忌起家的陈氏族兵为核心,其后补充的条件虽然不如中军严苛,兵力也达到了一万三千之众,但这支部曲的战斗力始终保持着,并没有人数上去,拉低了他们一直的战斗力。
这支钟羌到底是什么水平陈无忌不知道,也不在乎。
但如果,在羌人大营乱成这个鬼样子的情况下,陈力和谢奉先不能给他一个完美的答卷,陈无忌大概就需要反思一下了。
徐增义忽然哈哈一笑,“话虽如此,但其实我心里想的和主公是一样,只是,大战当前,当戒骄戒躁,我作为谋士,更不可自傲。”
“我们这是自信!”陈无忌纠正道。
“先生也应该有弹指间,强寇灰飞烟灭的自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