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一打开,林如海像被点燃的炮仗般瞬间炸了毛,双脚猛地蹬地,身体往前狠狠冲了两步,脚步踉跄着几乎要扑到沈知遇面前。
身旁的两名保镖眼疾手快,连忙伸手死死拽住他的胳膊,才勉强将他稳住。
被拉住的林如海不甘心地挣扎了两下,胳膊上的肌肉紧绷着,脖颈处的青筋根根暴起。
他抬起微微颤抖的手,直指沈知遇的鼻子,唾沫星子随着怒吼声四处飞溅,“沈知遇,你今天必须给我个说法。我女儿到底犯了什么滔天大罪,你要这么对她?肯定是你故意诬陷她的。仗着自己有权有势,就敢明目张胆欺负我们林家是不是?我告诉你,这事没完。”
面对林如海歇斯底里的呵斥,沈知遇身形纹丝未动,只是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不耐。
随即迅速平复,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稳稳地看着情绪激动的林老爷子,语气沉稳无波,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撼动的力量。
“林老爷子,我没有诬陷任何人,林雪被依法逮捕,是因为涉案证据确凿,经得起任何核查。”
话音刚落,身后传来一阵轻缓却清晰的脚步声,叶夏然不知何时已经下楼。
她身着一身浅灰色的素雅家居服,长发用一根简单的发绳束在脑后,几缕碎发贴在额前,虽带着些许刚睡醒的倦意,脸色也略显苍白,但眼神却格外坚定明亮。
她快步走到沈知遇身边,轻轻挽住他的手臂,指尖微微用力,像是在传递力量。
随即她抬眼看向林老爷子,语气温和却不卑不亢,眼神里带着一丝理解却不失原则,“我们知道您现在很担心林雪,这份心情我们能理解,但请您先耐下心来,听我们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清楚。”
林如海的目光骤然落在叶夏然身上,原本就盛怒的情绪瞬间被点燃得更旺.
他猛地挣了挣被保镖拉住的胳膊,冷哼一声,鼻腔里喷出一股粗气,眼神像淬了冰般凶狠地盯着叶夏然,“又是你这个女人,若不是你不知廉耻地抢了沈知遇,我女儿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要不是你横插一脚,他们两个早就在一起了,根本不会有这些乱七八糟的事。”
叶夏然闻言,脸上没有丝毫怒意,只是轻轻摇了摇头,眼神依旧坚定,语气平静却条理清晰,“感情从来都不是可以勉强的事情,我和沈知遇是真心相爱,我们的结合是你情我愿的。而且,林雪做出这些违法的事情,是她自己的选择,和我们的感情没有任何关系。她的过错,不该由别人来承担。”
沈知遇感受到叶夏然挽着自己手臂的力度,眼神柔和了一瞬,随即适时接过话头。
他缓缓抬起手,掏出一份折叠整齐的蓝色封皮文件,指尖捏着文件边缘,轻轻递到林如海面前,动作沉稳而有力,“这是林雪亲笔签字画押的供词,里面详细写了她如何教唆叶夏然的外婆和舅舅,如何提供迷药,如何规划逃跑路线,甚至如何许诺好处的全过程。”
他顿了顿,眼神从平静渐渐转为锐利,像两把尖刀直刺林如海,语气也加重了几分,“您活了大半辈子,应该清楚拐骗未成年人是何等严重的违法行为。更何况她还丧心病狂地用迷药控制两个年幼的孩子,目的就是为了搅黄我们的婚礼,让我们陷入痛苦。她的行为,已经彻底触碰了法律的底线,谁也护不住。”
林如海的目光落在那份蓝色封皮的文件上,瞳孔微微收缩,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避开了沈知遇递过来的手。
他张了张嘴,原本强硬的语气里多了几分犹豫和底气不足,却依旧嘴硬地辩解,“就算……就算她真的做了这些,也是被你们逼的,要不是你们刺激她,她怎么会走极端?”
说着,他又往前凑了凑,语气带着一丝恳求,更多的却是威胁,“你们就不能看在我们两家几十年的交情上,网开一面吗?只要你们放过小雪,我们林家愿意付出代价,多少钱都可以。”
“交情?”
沈知遇喉间溢出一声嗤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嘲讽,眼神里满是不屑,“在林雪动了伤害康康和安安的念头时,您怎么没想过两家的交情?在他们被她用迷药迷晕,被人偷偷带走,我和妻子四处寻找,心急如焚的时候,您的女儿正在为自己的阴谋得逞而暗自得意。现在谈交情?太晚了。”
他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我能做的,就是依法办事,让她为自己的行为付出应有的代价。这既是对孩子负责,也是对法律的尊严负责。”
叶夏然轻轻拍了拍沈知遇的胳膊,示意他稍安勿躁,随即往前半步,目光真诚地看着林老爷子,补充道,“我们从来都没想过要故意针对谁,但您想想,康康和安安才那么小,他们被强行带走的时候,该有多害怕?被迷药迷晕的时候,又承受了多大的伤害?这些都是无法挽回的。如果这次我们因为所谓的交情就轻易原谅她,那下次还会有人敢打孩子们的主意,还会有人无视法律的存在。”
她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法律面前人人平等,不管是谁,只要犯了错,就必须承担后果,没有人可以例外。”
林如海怔怔地看着沈知遇和叶夏然,看着他们并肩而立、从容不迫的模样。
听着他们条理清晰、字字诛心的辩驳,再想到那份沉甸甸的证据和女儿可能面临的后果,原本激动到极致的情绪像是被戳破的气球,渐渐平复了下去。
他脸上的怒气一点点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颓然和无力。
他张了张嘴,喉结滚动了几下,想说些什么来反驳,却发现自己根本找不到任何站得住脚的理由,所有的辩解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最终,他重重地叹了口气,那声叹息里充满了无奈、悔恨和绝望,原本紧紧攥着的拳头缓缓松开,无力地垂了下去,肩膀也随之垮了下来,整个人瞬间苍老了好几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