稀薄的光线勾勒出沈清辞冷静的面容。
霍峥盯着沈清辞看了许久,看不到什么。
沈清辞不是情绪外露的人,他向来内敛沉静,对谁都保持着相同的警惕心。
但是也够了。
他只要沈清辞一个笑脸,就能为对方做事,更何况是明显的偏爱。
霍峥用视线描慕沈清辞的眉眼,问:“等会跟我出去吃饭吗?”
“不去,我要工作。”
“这里的工作有什么好做的,浪费时间做一些没意义的事.....”霍峥道,“你这么急着走,该不会是为了去安慰那个小崽子吧。”
这句话说的那叫一个醋味十足,沈清辞懒得理他。
霍峥看着沈清辞离去的背影,没动,也没追上去。
他现在的心情好到可以包容一切,就因为沈清辞的两句话。
一个人的情绪被另外一个人牵扯,是件多么可怕的事情,但是霍峥沉溺于其中,完全没有脱身的念头。
沈清辞的话也许带有某种目的,但他并不反感,他本来就想要处理掉沈清辞身边围着的人。
如果沈清辞自己主动开口,那么他动手就可以更加利落一些。
他没想过要从中获取好处,他想给沈清辞做事,只是因为他想。
霍峥已经学乖了,无论如何,都不要试图从沈清辞口中奢求保证,只需要照着沈清辞说的去做就行了。
只要他对沈清辞有价值,沈清辞就会停留。
至于池家。
霍峥蹙紧了眉头,眼神逐渐变得危险。
池家的当家人现在正处于竞选的关键期,一举一动颇为谨慎。
他虽然没继承家族,但是没进政坛就意味着很多事情可以不用忌惮,真用点阴招,谁比谁厉害还真不一定。
那小崽子纠缠了沈清辞这么久,也应该吃点苦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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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雾覆盖了整个九区,近乎苍茫的天空下,透过云层的光线变得孤寂冰冷。
沈清辞的领口向来是一丝不苟的扣紧,寒风无法灌入,他微微抬眸,可以清晰看见警察署前台的位置。
那里站着一道修长的身影,对方的眼神一直落在他的身上,似乎在期待着什么。
两个人对视的那一刻,沈清辞停在了路边,用打火机点燃了手中的烟头,吮吸一口以后,喷出的白雾覆盖了清冷的面部。
将烟头掐灭,沈清辞才终于走进了警察署。
警察组内部已经开始贴起了春联。
小路作为主要的指导人员,在下面负责指挥春联的位置。
见到沈清辞进来以后,小路果断将这一职责交给了其他人,他跟在沈清辞身边,一脸犹豫道:“清辞。”
小路只来得及说出这两个字,剩下的一段话还没说出口,位置就已经被另外一个人抢占。
池承允似乎完全不在意被忽视的事,他一如既往地跟在沈清辞的身边,脸上的笑容灿烂,完全没受到任何影响:
“贴春联这种事情让我来就好了,谁能有我贴的平整。”
小路纠结:“倒不是这事。”
“还有什么。”池承允勾着小路的肩膀,强硬地将人拖进了茶水间,“有什么跟我说,对了,我订购的车厘子应该到了吧,你帮我洗一下,我要做个水果拼盘。”
小路莫名其妙被扯进了茶水间里,顺带认领了清洗车厘子的任务。
这实在不是个好活,洗干净以后还要从车厘子里面挑选出品质最好的一批。
要知道这里面已经是精装,非要挑选,就只能从色泽和大小上面进行比对,最后才能选出池承允要的一部分。
小路连续做了三天,心力交瘁,已经到了看见水果都想吐的程度。
但转头一看,池承允态度颇为认真,还有耐心给沈清辞削了个兔子形状的雕花雪梨,他盯着那个小兔子,终于没忍住说道:
“池少,清辞不会吃的。”
池承允脸上的神情依旧认真,听见这句话以后,动作微微迟钝了一下,但很快又挂上了笑容:
“做给他的就是做给他的,他就是拿去扔了我也开心。”
果盘终于做好,小路看了一眼池承允端着果盘离去的身影,总觉得池承允最近好像没那么精神了,再看向沈清辞旁边新多出来的位子,难得对池承允生出了几分同情。
虽然池承允的个性相当恶劣。
这种资本主义家的大少爷也没什么好同情的。
但这段时间池承允确实也是太惨了。
跟小路一样想法的还有端着茶水进来的同事,对方显然来得更早一些,在办公室里将全程目睹。
同事挑拣着剩下来的车厘子,不忘跟小路一起长吁短叹。
“你说这个除夕,清辞会和谁一起过?”
“总之不能是池少吧。”小路又叹息了一声,“他最近都失宠了。”
池承允失宠是整个警察署都认定的事实,只要是个明眼人就能看出来。
但池承允出乎意料的没发疯,他端着水果走到工位前,明确得到沈清辞拒绝以后,脸上还是挂着慵懒的笑容,主动帮沈清辞整理东西。
沈清辞桌上没什么好整理的,那些东西被池承允翻来覆去地翻动,好像整齐了点,但是总体来说作用不大。
在池承允还想再做一些多余的事情时,沈清辞直接看向池承允,道:
“有意思吗。”
“有意思。”池承允挡在了桌子前面,出乎意料的好脾气,“他们老是喜欢给你放东西,这种添加剂过量的饼干你肯定不吃,我帮你处理了正好。”
沈清辞:“我早上看到你了。”
“我也看到你了,我知道你这两天不喜欢我跟着,今天我还躲着你走,这样别人再也不会传我们的闲话了。”
“池承允。”沈清辞再一次喊他的名字。
池承允置若罔闻,他撑在沈清辞的桌子前,将底下的东西全都收拾干净,弯了下眸:
“听到了听到了,前辈除夕去哪里过,我们一起过好不好?”
池承允逃避的态度过于明显,长了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来不对劲。
曾经嚣张到完全不顾他人体会的人,在短时间内飞速成长,学会了怎样装乖。
先是给了密钥,再是创立产业,将钱打到沈清辞的账户上,一笔一笔的金额一直在增加,跟在身边时,也是在替他处理大小事务。
如果不是池承允还有其他用处,沈清辞也没打算如此快处理掉他。没人会跟钱过不去,更何况是沈清辞这种绝对的利益至上主义者。
只是比起眼下的这点好处,处理掉提前批的隐患更为重要。
池承允修长的手指撑着桌子边缘,手背上轻轻凸起青筋。
沈清辞站直了身子,跟他的距离无比接近,两道视线蓦然相撞的那一刻,他轻勾起秀美的唇角:
“跟我走。”
“哐当”一声,霍峥位置上摆放着的东西被撞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