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仙师大人,两个铜板。”
老汉抬头,见江尘衣着不凡,气质深邃,当即有些局促。
“这个我要了。”
江尘从怀里摸出一枚下品灵石,放在了老汉那张破旧的木桌上。
老汉看着桌上那枚闪烁着微光的灵石,吓的手一抖,差点把刚捏好的糖龙给掉在地上。
在这外城,凡人用的多是碎银和铜板,只有那些仙师大人才会拿灵石付账。
“仙师大人,使不得使不得,老汉找不开这宝贝啊!”
老汉连连摆手,满脸惶恐,生怕惹恼了眼前这位贵人。
“不用找了。”
江尘语气平静,伸手拿过那只糖龙,转身就走。
一枚下品灵石对他来说不算什么,但对于这老汉来说,估计够一家老小吃上好几年了。
老汉看着桌上的灵石,瞪大双眼,手抖的拿不住竹签。
“多谢仙师,多谢仙师!”
老汉跪在地上连连磕头。
江尘没理会,手持糖龙穿过喧闹的街市。
“娘,您撑住啊!”
然而没走出多远,就听见前面的巷子口传来一阵凄厉的哭喊声。
一大群人里三层外三层的围在那里,指指点点的议论着什么。
江尘眉头微皱,走上前拨开人群。
巷子靠墙的地上铺着一张破草席。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躺在上面,双眼紧闭,面色呈现出一种骇人的灰败。
她张着嘴,呼吸微弱,出气多进气少,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
“娘,您不能走啊娘,您睁眼看看大丫,看看铁柱啊!”
一个穿着粗布衣服的中年妇人跪在旁边,怀里紧紧抱着老妇人,哭的撕心裂肺。
“准备后事吧。”
旁边还站着个背着药箱的白胡子老头,正无奈的摇着头。
“老太太这脉象已经停了,五脏六腑都衰竭了,救不回来了。”
周围的邻居听到这话,都忍不住跟着抹起了眼泪。
在这外城,生老病死是最寻常不过的事情。
穷苦人家生了病,没钱请仙师医治,只能靠硬熬,熬不过去就用破草席卷了随便找个地方埋了。
中年妇人听到大夫的话,哭的更惨了,脑袋在青石板上磕的直响。
旁边有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看着也不过五六岁,正拉着老妇人冰凉的手不停的喊着奶奶。
江尘站在人群里看着这一幕。
如果在修仙界,看到两个修士互相厮杀倒在血泊里,他不会有任何波澜。
那是因果,是修士自己选的路。
但眼前这只是个普通的凡人家庭。
看着那个哭的满脸是泪的小女孩,他没有犹豫,迈步走出了人群。
修仙不仅是修修为,也要修心。
“让我看看。”
江尘淡淡的说了一句,走到老妇人身边蹲了下来。
中年妇人愣了一下,泪眼婆娑的看着他。
周围的凡人看到江尘身上的穿着打扮,认出这是一位内城来的仙师,纷纷往后退开,生怕冲撞了他。
“这位仙师大人,老太太真的是寿元尽了,药石无医啊。”
那个白胡子大夫犹豫了一下,好心提醒。
“无妨。”
江尘伸出两根修长的手指,轻轻搭在老妇人枯瘦的手腕上。
体内的枯荣道种和青芽生息木微微一震。
一道精纯的生命道则顺着他的指尖,悄无声息的渡入了老妇人的体内。
这道生机对于修士来说或许只能疗伤。
但对于一个寿元将尽的凡人来说,有着莫大的作用。
肉眼可见的奇迹发生了。
老妇人脸上的灰败之色迅速褪去。
紧接着,一抹健康的红润从她的脸颊蔓延开来。
干瘪凹陷的皮肤,甚至都变得有光泽了几分。
微弱的呼吸变得平稳而有力,胸膛也开始有了明显的起伏。
所有人不敢置信的注视着。
老妇人的眼皮微微颤动了两下,竟然缓缓睁开了眼睛。
“水,大丫,给我倒口水。”
老妇人的声音虽然有些虚弱,但吐字却非常清晰。
整条巷子陷入了寂静。
所有人都看傻了眼。
那个白胡子大夫更是瞪大了眼睛,满脸震惊。
“这怎么可能?”
“起死回生,真的是起死回生啊!”
中年妇人最先反应过来,看到婆婆真真切切的活了过来,激动的浑身直哆嗦。
她直接转过身,对着江尘哐哐磕了几个响头。
“多谢仙师大人救命之恩,大丫给您立长生牌位,早晚给您上香啊!”
江尘伸手托出一股柔和的仙力,将她扶了起来。
就在这时,江尘察觉到了一道异样的目光。
人群边缘,站着一个穿着破旧灰袍的散修。
刚才江尘渡入生机的时候,指尖不经意间流露出的一抹青绿色光芒,正好被这散修尽收眼底。
这散修好歹也有灵仙初期的修为,明显是看出了那道光芒中蕴含的生机。
他脸色剧变,眼神里闪过浓浓的震惊和贪婪,随后毫不犹豫的转身,钻进人群,拔腿就跑。
江尘面无表情。
他双目微凝,瞳孔深处金光闪过。
天眼悄无声息的开启。
视线穿透了重重人群和建筑。
那个散修的身影正拼了命的在小巷子里穿梭,很快就拐进了另外一条街。
江尘收回视线,并没有去追。
一个底层散修而已,就算知道了他身怀重宝也不能改变什么。
他现在正愁星火城不够乱。
消息传出去了,自然有按捺不住的人会跳出来找死。
江尘收回心思,看着脚边那个正仰着头,用一种崇拜眼神看着自己的小女孩。
他把手里那只捏的精致的糖龙递了过去。
“拿着吃吧。”
小女孩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她娘,见娘亲点头,这才小心翼翼的接过糖龙。
“谢谢大哥哥。”
江尘没再多留,转身拨开人群走出了巷子。
他在街上漫无目的的走着,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路边一个简陋的馄饨摊飘出阵阵香气。
江尘找了张空桌子坐下,要了一碗鲜肉馄饨。
摊主是个瘸了一条腿的老汉,满脸沧桑,手脚却很麻利。
没过多久,一碗热气腾腾的馄饨就端了上来。
“客官是从内城出来的吧?”
老汉把碗放下,看着江尘的穿着,忍不住叹了口气,压低了声音念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