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四,早五点。
龙都军部的一号作战会议室,灯火通明。
窗外还是漆黑一片,风卷着残雪拍在玻璃上,发出噗噗的闷响。
屋里烟雾缭绕。
那味道呛人,但提神。
长条形的红木会议桌上,没摆瓜子糖果。
只有一个个冒着热气的大瓷缸子,还有摊开的几张巨幅军事地图。
那是东亚海域详图。
上面密密麻麻地标注着红蓝两色的箭头和圆圈。
“过年好。”
苏建国推门进来。
他披着那件旧皮袄,手里拎着个公文包,脸色有些凝重。
“苏帅来了。”
“老苏,新年好。”
钱振国颔首,一旁坐着的七八个老头子,纷纷点头。
没那些虚头巴脑的寒暄。
大家伙儿也就是抬了抬眼皮,算是打过招呼,然后目光又重新落回了那张地图上。
气氛很紧。
像是那种拉满了弦的硬弓,随时都会崩断。
“说说吧。”
苏建国走到主位左侧坐下,把公文包放在脚边。
他没拿茶杯,而是直接从兜里掏出老花镜戴上。
“那边什么动静?”
钱振国,把手里的烟屁股按灭在堆成小山的烟灰缸里。
他嗓子有点哑,那是熬夜熬的。
“不太好。”
钱振国拿起一根教鞭,指了指地图上那个像虫子一样的岛国。
“昨天半夜传来的消息。”
“那个疯女人,再次当选首相。”
“票数很那个,可以说是压倒性优势。”
“她一上台,内阁名单就换了一半。”
“全是鹰派。”
钱振国的手指在地图上划了一道线。
“最关键的是,她刚发表的就职演说。”
“虽然没明说,但话里话外都在提修宪,提军事正常化。”
“甚至还在那暗示,要扩大Z卫队的海外活动范围。”
“这是要动刀子啊。”
屋里安静得只能听见暖气管道里水流的哗哗声。
苏建国眯着眼,盯着地图上那个红圈。
“这是试探。”
一直没说话的王钦城,大巴掌拍在桌子上。
“他们这是不是看着咱们刚清理了门户,觉得咱们内部不稳,想趁火打劫。”
“做梦!”
苏建国点了点头。
他伸手,从笔筒里抽出一支红蓝铅笔。
那笔尖,红得像血。
“老王说得对。”
“这是蹬鼻子上脸。”
“几十年前没把他们打疼,现在好了伤疤忘了疼。”
苏建国站起来。
他虽然年过八十,但这会儿站得笔直,像是一杆直插阵地上的红旗。
他走到地图前。
手里的红笔,重重地点在那个岛国的位置上。
力道很大。
笔尖断了。
那一抹红,留在了地图上,像是一颗钉子。
“既然他们想玩,那咱们就陪他们玩到底。”
苏建国转过身,看着满屋子的老战友。
“同志们。”
“现在的形势,不是咱们想不想打的问题。”
“是人家把刀架在咱们脖子上了。”
“退?”
“退一步,就是万丈深渊。”
“咱们身后,那是十四亿老百姓,是祖宗留下的底子。”
“我的意见是……”
苏建国深吸一口气,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蹦出来的钢珠。
“全军进入一级战备。”
“东部战区、南部战区,海军、空军、火箭军,全部动起来。”
“不管是演习也好,巡航也罢。”
“要把那股子杀气亮出来!”
“同时,拟定一份作战预案。”
“一旦他们敢跨过那条红线,哪怕是一厘米……”
苏建国的手掌猛地向下一劈。
“不警告。”
“不驱离。”
“直接开火。”
“要打,就打得他们亡国灭种,永世不得翻身!”
“一击灭国!”
这四个字,在会议室里炸响。
所有人的眼神都变了。
那是杀气。
是那种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老兵,才会有的决绝。
“附议!”
王钦城第一个举手,大嗓门吼得震天响。
“早就该这么干了!憋屈了这么多年,也该亮亮剑了!”
“附议!”
“附议!”
一只只苍老却有力的手举了起来。
没有犹豫。
没有退缩。
苏建国看着这一双双举起的手,眼眶微热。
这才是军人的骨头。
“好。”
“那就这么定了。”
“老陈,你起草文件。”
“措辞要硬。”
“不要用那些严正抗议、强烈谴责的词儿。”
“就用最直白的大白话。”
“告诉全世界,尤其是那个岛国。”
“大夏,不惹事,但也绝不怕事。”
“想死,我们就成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