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冰,听得见吗?”
终端里的声音又问了一遍,连停顿都学得很准。
沈若冰抬头看霍克。他没去抢终端,只把她扶着领口的手握住了。
“走。”
男人往旁边让了半步。
霍克没走他让出的那条路,抬脚推开了另一扇门。上面挂着“非剧情区域”,下面还贴了张纸,擅入扣五十分。
“扣吧。”
他拉着沈若冰出去,没有回头。
陈静追了两步,被门边的工作人员拦住。其余玩家还站在原地,有人问这是不是隐藏剧情,没人回答。
她拿起终端,想喊若冰回来拿手机,里面却先传出一句:“请继续游戏。”
刚才还是霍克的声音。
陈静把终端放下了。她只想约同事出来玩,没想过一张票还会惹出这种事。
银边眼镜的男人扶了一下镜架。
断掉的节点没有恢复。霍克离开前碰过的门把手,他也没碰。
那枚项圈是真的,资料上写的限制也是真的。可这个人连限制器都没解,就敢把后背留给他。
他得先弄清,那根簪子里还剩多少。
消防门合上,霍克才松手。
他先看了门缝,又检查沈若冰手腕。终端还扣在上面,他按开搭扣,把它放到地上。
“我跟你说过,别来这种地方。”
沈若冰原本想问陈静怎么办,话到了嘴边,又咽回去。
他没有提高声音。可从前她摔了店里的碗,弄乱他的账,都没听过他这样说话。
“陈静说这里很安全,就六个人,还有登记……”
她越说越轻。
那些进场前想好的理由,到他面前,她自己都说不下去。
“对不起,我又给你添麻烦了。”
霍克看见她把手收回袖子里,刚才被他握过的地方留着红印。
他一路都在算出口、设备和那六个节点,却没顾上手里的轻重。
冲她说这些,能让她更安全?
不能,只能让她下次出了事不敢告诉他。
他呼了口气,伸手把人揽过来。
“我说重了。”
沈若冰额头抵着他的肩,没动。
“不关你的事,是我的问题。我只说城里会乱,没把事情说清。”
“那个人……”
“就是资料里的傀儡师。”
她的手停在他衣侧。
她见过那个名字。韩雅来店里时,屏幕上有一行红字,霍克只看了一眼,就把屏幕转了过去。
刚才那人还替她扶过药单。
“陈静还在里面。”
“我进场前报了位置。有人接她出来。”
霍克拿出手机,给韩雅补了两个字:清场。
那边很快回了消息,前台已接管,其他玩家从员工通道撤离。
他把屏幕给沈若冰看。她看完,又往上翻了一点,看见那条“在前台等我”。
十七分钟前。
“手机被收了。”她解释。
“嗯。等会儿有人取。”
她攥住他衣角,没再为自己找理由。
霍克抬手摸到黑簪,没有拔。
现在拆掉,只会让残留的联系转移到她身上。得回店里处理,不能在这里试。
“他盯上了你头上的信标。”
“这个?”
“我放的。原本是留着护你的。”
沈若冰摸了摸簪尾,手又放下。
“从现在开始,别离开我的视线。”
她点头,点完才问:“上厕所呢?”
霍克看了她一会儿。
“我守门,不查岗。”
她把脸往他肩上埋了一下。这问题实在不该现在问,可她总得弄明白。
霍克没有催她,只把外套往她肩上提了提。
回去的车在商场侧门等着。
工作人员送来了两人的私人物品,还代陈静传话,说她已经出来,正在配合登记,让若冰别担心。
沈若冰开了手机,给陈静回了句平安。
打到“票钱”时,霍克按住她的手。
“先别聊店里的事。”
她删掉那两个字,把手机扣在腿上。
车到巷口,韩雅已经等在那里。
她看着沈若冰的发簪,又看向霍克。
“任务目标S级。你带着一个普通人去接触他,想让她怎么死?”
“她不会死。”
霍克绕过她,拿钥匙开门。
他现在要先关掉簪子上的联系。韩雅要问责,可以在门外问,不能让若冰继续站在街上。
“站住。”
韩雅伸手拦住沈若冰。
“根据紧急预案,高危关联人员必须隔离保护。车已经安排好了,你没有权限拒绝。”
沈若冰停下,先去看那辆车。
后座空着,门却是从外面锁的。
她不想上去。可霍克脖子上的红灯已经亮了,她怕自己再多说一句,又让他挨一下。
“要多久?”她问。
韩雅没有答,只握住了她的手腕。
隔离期限得由评估组决定。现在给不出答案,也不能让当事人自行挑选保护方式。
她的程序没有错。
霍克却把钥匙放进了沈若冰手里。
“开门。”
“霍克,最后警告。”
项圈发出短促的提示音。
霍克转过身。
“送哪儿?”
“安全屋。”
“谁负责?谁能接触她?发现精神污染以后,你们先救人,还是先封闭处置?”
韩雅按着通讯器的手没松。
有些条款不能当着普通人说。她本来准备先把人带走,再争取单独安置。
可他问得太细了,连处置顺序都没漏。
“她不能留在没有备案的地方。”
“隔离保护,是拿她当诱饵,还是出了问题就不要了?”
沈若冰握着钥匙,没能对准锁孔。
霍克看见了,声音压下来。
“把你的手,从我的人身上拿开。”
韩雅没有松手。
限制器开始放电。霍克颈侧的皮肤收紧了一下,手却伸过来,按住她的通讯器。
他没用力去抢。
先断控制端,再压住反馈。只做这两步,够让她松手,没必要把整条街的设备都停掉。
红灯灭了。
韩雅的耳机里响起警报,车上的防护系统也跟着鸣叫。
屏幕还显示限制成功。
她看着屏幕,又看霍克。
不是没锁住。刚才那一下,他实实在在受了。
可受完以后,他把控制端停了。
如果昨天就能这样,他为什么戴着?登记表上那些测试结果,又有几项是他肯让他们测出来的?
韩雅松了手。
霍克没再看她,接过钥匙,把店门打开。
沈若冰跟着进去,进门前回头说了句:“我会回消息。”
门关上了。
韩雅站在外面,取消了强制转移申请。
理由栏里,她删了两遍,最后填上:现场保护条件待重新评估。
她不愿承认,可刚才那辆车,未必比这扇门可靠。
店内,霍克把门闩落下。
柜脚、墙缝和门框内侧的纹路依次亮起。沈若冰以前擦过那几处,还以为是木头留下的旧印。
霍克先取下黑簪,压进柜台下的小匣子,才去拿另一件东西。
一枚旧护身符,绳子刚换过。
“贴身戴。”
沈若冰接过去,背过身,把绳子套进领口。扣子解到第二颗,她停住。
“你不是不查岗吗?”
霍克转过身,去倒水。
她把护身符放好,又拉平衣服。他把杯子递来时,她先看他的脖子。
红印还在。
她伸手碰了一下,没敢揉。
“面还吃吗?”
“吃。今天少放盐。”
她捧着杯子坐下。
霍克刚要去后厨,桌上的手机亮了。
未知号码,一条彩信。
照片里,她正靠在他肩上。他的手护着她后颈,消防门上的编号拍得清清楚楚。
拍摄位置在上方。
霍克没有碰手机。他记得那里没有摄像头,只有一个通风口。
照片下面还有一行字。
“你护得很好。她替你拉领口的时候,限制器背面的编号,我也拍到了。”
手机又响了一声。
“这件东西,我修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