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文博看着霍克打完那个莫名其妙的电话,脸上的轻蔑更深了。他甚至故意抬高了音量,对着巷子里的街坊邻居,也像是对着霍克身后的沈若冰宣告。
“怎么,搁这儿摇人呢?”
他夸张地看了一眼自己手腕上的百达翡丽。
“行,我给你三分钟。我倒要看看,你今天能从这巷子里摇来什么神仙。”
他心里已经给霍克判了死刑。在他看来,这种底层人,能叫来的无非就是几个拎着钢管的地痞混混。正好,让沈若冰看看她找的这个“靠山”有多可笑,也顺便让自己的保镖热热身。
想到这里,他不再浪费时间,对着身后一个保镖递了个眼色。
意思很明确,先把那个女人控制住。
只要沈若冰在手里,不管对方是什么来头,都得坐下来好好谈。这是他处理过无数次商业纠纷后,总结出的最有效的经验。
那个身材高壮的保镖立刻会意,迈开步子,伸手就朝着沈若冰的肩膀抓去。
沈若冰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心提到了嗓子眼。
就在保镖的手指即将触碰到沈若冰衣袖的瞬间。
“嗡——嗡——”
一阵沉闷但又无比整齐的轰鸣声,从巷子两头同时传来。
声音由远及近,迅速放大,带着一种金属的厚重感,压得人胸口发闷。
紧接着,两辆通体哑光黑色的装甲车,以一种与其体型完全不符的迅猛姿态,死死堵住了巷子的两端。车身线条硬朗,没有任何车牌,也没有任何机构的标志。
巷口的阳光,被这两个巨大的钢铁怪物彻底遮蔽。
李文博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那两个身经百战的保镖,也像是被施了定身法,动作停在半空中,眼神里满是惊骇。
“嗤——”
车门滑开。
一队穿着纯黑色作战服的武装人员悄无声息地跳下车。他们动作统一,行动间没有任何多余的声音,像是一群精确运作的机器。每个人都装备精良,脸上戴着护目镜,看不清表情,但身上那股从尸山血海里浸泡出来的冷漠气息,让巷子里的温度都降了几分。
李文博自诩见多识广,和某些特殊部门的安保人员也打过交道,但眼前这些人,和他认知里的任何一支队伍都对不上号。
他们身上的气息,比他见过的最顶级的特种安保,还要恐怖十倍。
这是哪来的人?
他那点引以为傲的社会经验和人脉关系,在这些沉默的武装人员面前,显得像个笑话。这种完全超出理解范围的未知,带来了最极致的恐惧。
李文博和他的两个保镖,就这么僵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
为首的队长迈着沉稳的步伐,径直走到霍克面前,停下。
“啪”的一声,一个无比标准的敬礼。
“先生,清扫小组奉命前来,请指示。”声音清晰有力,回荡在死寂的巷子里。
霍克甚至都懒得回头看李文博一眼,仿佛那只是件碍事的家具。他只是对着队长,淡淡地开口。
“这几个,连人带车,处理干净点。”
他顿了顿,补上一句。
“我不想再看见。”
“是。”
队长点头,没有任何疑问,转身一挥手。
他身后的两名队员立刻上前,像拎小鸡一样抓向李文博。
“你们干什么!你们知道我是谁吗?!”
李文博终于从惊恐中反应过来,开始疯狂挣扎,嘴里大喊着自己的身份:“我是李氏集团的法务代表!我叫李文博!你们这是非法拘禁!我要告你们!”
然而,他的挣扎在队员面前毫无作用。
其中一名队员轻松地将他反剪双手,按得死死的,然后在他耳边,用一种不带任何感情的语调,陈述了一个事实。
“李文博先生,你的所有个人权限,已被永久注销。”
这句话像是一盆冰水,从李文博的头顶浇到了脚底。
他瞬间停止了所有的喊叫和挣扎,整个人都软了下去。
“权限……注销?”
另一边,隔壁水果店的王大妈,刚才被外面的动静吓了一跳,此刻正从门缝里探出半个脑袋,手里还攥着准备刷短视频的手机。
当她看到那两辆装甲车和黑衣人时,手一抖,手机“啪”地掉在了地上。
她看着被两个黑衣人轻松架走的李文博,嘴巴张得老大,哆哆嗦嗦地念叨出一句最近网上很火的梗。
“乖乖……这哥们儿是捅了哪个天线宝宝的窝了?”
她又看了看站在那里一脸平静的霍克,脑子里冒出了另一个更离谱的念头。
“他……他不会是在地球开分矿的吧……”
沈若冰全程目睹了这一切。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前一分钟,这个男人还在身后,笨拙又认真地为她簪上发簪,身上带着好闻的皂角味。
后一分钟,他只用了一个电话,一句话,就调来了一支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神秘队伍,将一个在她看来高高在上、代表着南都顶尖律法的“上流人士”,像清扫一件垃圾一样,彻底抹除。
整个过程,从装甲车出现到巷子恢复安静,不超过三分钟。
李文博,他的两个保镖,以及巷口那辆崭新的黑色奔驰轿车,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地面上连一个车轮印都没有留下,仿佛他们从未出现过。
巷子,又恢复了清晨的宁静。
霍克转过身,好像只是随手丢掉了一个空饮料瓶。他看着怔在原地的沈若冰,语气和刚才一样平淡。
“好了,现在安静了。”
说完,他走到自己店铺的卷帘门前,伸手握住拉环,准备开门营业。
沈若冰还怔怔地站在原地,没法动弹。
她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盘在脑后的发簪。
那冰凉、坚硬的触感从指尖传来,透过头皮,让她混乱的思绪有了一丝着落。这支簪子,让她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心,也让她感觉到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
就在这时,一阵突兀的手机铃声打破了巷子里的寂静。
是霍克那个看起来用了很久、边角都磨损了的老旧手机。
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
沈若冰注意到,霍克的眉头,极难察觉地皱了一下。
那是她第一次,在这个男人脸上,看到一丝近似于“烦躁”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