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袍睁眼,看了林牧一眼。
“你不用操心这些,继续往禁区深处探索。”
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反驳的笃定。
林牧没追问。
黄袍既然说了不用操心,那就是真不用操心。
他点了点头,转身看向瀚海沧兰。
天仙巅峰的气息不算刻意压制,但也没有丝毫外放。
林牧开口:“我接下来还要往阴阳道山深处走。”
“你对这里的了解比我多得多,愿不愿意带路?”
瀚海沧兰没有立刻回答。
它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灵力在指尖流转,干净、纯粹。
这是它最清醒的一次。
而给它这份清醒的,是眼前这个修为比它低了不知道多少的人族小子。
“我……”
林牧看它犹豫,又补了一句。
“如果往深处走的时候碰到跟你情况一样的植灵,我可以试着出手救。”
沧兰的身体微微一震。
它抬起头,嘴唇抿了抿,挤出一个不太自然的笑。
“前辈客气了。”
“沧兰如今的力量,皆拜前辈所赐。在见到阴兰大人之前,沧兰自然任凭前辈差遣。”
它顿了一下,又补了句。
“而且……我大概是这座山上第一个醒过来的。”
这话说得轻,但林牧听出了分量。
第一个醒过来的。
也就是说,其余的植物灵体要么还在沉睡,要么还被晶虫寄生着,要么——已经彻底完蛋了。
它是阴阳道山的希望。
它自己清楚这一点,所以哪怕刚经历了那种程度的痛苦,也没有丝毫退缩的意思。
林牧心里暗暗点头。
果然给点教训之后,这东西人都变机灵了。
之前还嚷嚷着要跟他拼命,现在“前辈”叫得一个比一个顺溜。
好事。
“叫我林牧就行。”他摆了摆手:“前辈不前辈的,听着别扭。”
沧兰愣了一下。
“林牧……”
它在嘴里念了一遍这个名字,随即微微颔首。
“那前辈您也不必客气,叫我沧兰即可。”
林牧嘴角一抽,有些无奈。
他调出沧兰的信息面板,视线在“阴力缺失”四个字上停了两秒。
还是这个词条。
他本来还想着,救了沧兰之后能不能从它身上找到什么对凤玄姬有用的东西。
至阴之体嘛,多少应该有点关联。
但面板上没有任何跟“至阴传承”或者“至阴大道”相关的词条。
沧兰自己都缺阴力,哪来的余力帮别人?
不过……
林牧抬头看向沧兰。
另一个思路。
“沧兰,有件事想跟你说一下。”
沧兰站得笔直,等他开口。
“我夫人是至阴之体。”
听到这话,沧兰的目光落到凤玄姬身上。
它第一次见到凤玄姬时,就感受到了其体质。
林牧点头。
“你们两个平时待在一起,应该能有所裨益。”
他顿了顿。
“同时,麻烦你多教教她。”
林牧说这话的时候,脑子里过了一遍凤玄姬的修炼历程。
从头到尾都是摸着石头过河。
至阴之体本就稀有,整个青莲界找不到一个能从头到尾指点她的人。
所有的修炼路径都靠她自己摸索,走了多少弯路,只有她自己清楚。
现在面前站着一株天仙巅峰的至阴大道生物。
活了不知道多少年。
对阴力的理解、运用、感悟,都是凤玄姬目前最需要的东西。
这才是最好的老师。
沧兰沉默了片刻。
“沧兰本就有此打算。”
它开口了,语气比之前多了几分认真。
“至阴之体,万年难遇。”
“夫人既有此体质,便是天生适配至阴大道。”
“我自会全力以赴。”
同时,沧兰心中思索。
若能提前替阴兰大人培养一批班底,也算做了件有用的事。
林牧点头。
“那就这么定了。”
林牧收起信息面板,正准备开口问沧兰下一步该往哪个方向探索,黄袍突然打断林牧。
“小子。”
黄袍的语气变了,带着一丝压不住的烦躁。
“灰袍刚传了消息过来,又有人摸上来了。”
林牧脚步一顿。
又来?
“这回来的有点硬。”黄袍看着林牧继续说:“里头有一尊仙王五重天的分身。”
仙王五重天。
林牧的脑子飞速转了一圈。
上次那个鬼母投影都费了黄袍点功夫,这次竟然直接来分身?
“这群该死的蝼蚁。”
“再让你们嘚瑟一段时间!”黄袍眼神凶狠。
它骂完,紧接着话锋一转。
“你继续探索,别停。”
“我去去就来。”
说完黄袍的气息瞬间从林牧身侧消失,裹着一团浑厚的灵力破空而去。
速度极快。
林牧站在原地,看着黄袍离去的方向,沉默了两秒。
沧兰察觉到了异样。
它皱着眉走过来,低声问了一句。
“怎么了?”
林牧简短地把情况说了一遍。
“有人想闯入阴阳道山?而且已经不是第一次了?这回来的还带着仙王五重天的分身?!”
沧兰的脸色当场就沉了下去。
它的身体周围,阴力开始不受控制地翻涌。
地面上的石砖被阴气覆上一层霜白。
“我阴阳道山虽沉寂无数岁月,阴兰大人至今生死不明,阳兰大人不知所踪,这座山上的同族,要么被虫子寄生,要么还在沉睡。”
它一步一步往前走,脚下的霜白蔓延开来,覆盖了大片地面。
“堂堂阴阳道山——”
沧兰停住脚,抬起头。
“什么时候成了阿猫阿狗随便出入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