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伟围着那些狼尸转来转去,时不时蹲下去摸摸这个,碰碰那个,眼睛都放光了。
他甚至还用脚踢了踢一头狼的脑袋,那狼已经死透了,脑袋耷拉着,舌头伸得老长。
“这东西刚才还想咬我,现在可算老实了。”
陈冬河有些无语,然后压低了声音:
“山里有些不对劲,必须要连夜回去,你是准备跟我一起走,还是要留在山洞之中?”
“这里的猎物太多,我们一次带不走,先把你送回村里,我再来。”
方伟听到这话的时候,明显地愣了愣。
在他看来,陈冬河就是这山中的霸主,没有之一。
任何生物在陈冬河的面前那都是小菜一碟。
为什么突然说山里出了变故?
难道有比陈冬河更厉害的生物?
“到底咋回事啊?”
此时他的心底有些发怵,连陈冬河都搞不定,那到底得是什么样的怪物?
陈冬河摇了摇头:
“是一种直觉,感觉山里可能有大事要发生,在这种情况之下,我护不住你,所以必须要把你给送回去。”
“如果你出了啥事儿,到时候你爹肯定要和我拼命。毕竟你可是他的独苗。”
方伟也不是那种硬撑面子的人,飞快地点了点头。
他心里还在犹豫着,以后到底要不要跟陈冬河一起上山。
他真的是很想学习陈冬河打猎的那种能力。
那简直是超越了他的认知。
如果自己学到陈冬河实力的十分之一,回去和他曾经认识的那些家伙比一比,也能在他们面前赚足面子。
尤其是那些看不起他的人物,能把他们给压下去一头,他感觉自己的人生都能圆满。
可现在看来,这山里实在是太危险了,根本不是他这种水平能玩得转的。
陈冬河也没去管方伟心中在想什么。
他将爬犁从山谷里面拖出来,然后先将那头猛虎放在上面,随后又拎着几头狼尸放上去。
“愣着干啥呢,帮忙一起把狼尸丢进山洞里面,等会儿还要把石头堵上,防止被其他的猛兽叼走。”
“刚才你也应该看到了,狼群可不会放过同类的尸体。”
方伟这才反应过来,急忙上前帮忙。
他学着陈冬河的样子,拎起一头狼的后腿就往山洞里拖。
结果那狼太重了,他拖得吭哧吭哧的,在雪地上留下一道歪歪扭扭的拖痕。
那狼起码有五六十斤,他拖着走几步就得歇一下,累得满头大汗。
而那两头小老虎还被陈冬河绑着在地上蠕动。
尤其是看到陈冬河回来,仿佛是把陈冬河当成了主子,露出了肚子,想要让陈冬河去撸两把。
陈冬河也是有些哭笑不得,把那两头小老虎拎起来,丢在爬犁上面。
小老虎毛茸茸的,看起来很可爱。
可对方伟来说,这两头小老虎一点都不可爱,还一直对他呲牙咧嘴。
他想靠近撸两把,都害怕被咬断手。
他不再去看那两头老虎,而是看向陈冬河,眼中带着疑惑。
“这是要直接把这些猎物拖下山?能行吗?”
他看着那爬犁上面堆满了猎物,大概估算了一下,至少得有一千多斤重。
陈冬河没有理会他,用麻绳把猎物牢牢地绑在爬犁上面,然后把山洞堵住。
在如今这气候下,山洞里面的狼尸放上一个月也不会坏,只会冻住。
这就是最好的天然冰箱。
堵好洞口,他拉动爬犁绳子,直接就往外走。
方伟的好奇声音也再次传了过来:
“冬河,你能不能和我说说到底是发生了啥事?为啥感觉你好像是有点心不在焉的?”
“是不是发生了什么大事,你能不能和我说说?”
陈冬河转过头,声音平静地道:
“你确定要听吗?听完了之后,可能会很麻烦,甚至你会失去自由。”
“至少在未来的一段时间内,你可能要待在一个地方,无法离开。”
方伟瞳孔骤然紧缩,别的事情可能他不太清楚,但陈冬河刚才说的那些话,信息量很大。
他脑袋摇得像是拨浪鼓,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惶恐。
“你是我亲大哥,你千万别和我说了,我没有那么重的好奇心,也不想知道到底是啥事,可千万别把我丢进小黑屋。”
“我可不想失去自由,就算不能进山打猎,但也可以在你们村子里待着。”
“大山叔和婶子无比热情,我去你家里住一段时间,在你们村里干活,这样行不行?”
他一边说一边往后退,仿佛陈冬河是什么洪水猛兽似的。
陈冬河似笑非笑地转过头,拖着爬犁的绳子绷得笔直,然而对他来说,这根本就不算有多大的重量。
仅仅只是一个眼神,就让方伟明白了。
自己好像摊上了大事。
他哭丧着脸道:
“我真的是啥都不知道,你进山之后啥情况我也不了解,我只是被你丢在了山洞当中。”
“你可别把我牵扯进去,尤其是那些绝密的事情,我是一个都不清楚。”
“实在不行,你把我丢回我爹那里,我保证老老实实地待在城里,绝不出去。”
他可怜巴巴地看着陈冬河,那眼神就像是一条被主人抛弃的小狗。
陈冬河微微一笑:
“行了,有些事你也确实不了解。这次回去之后,你先去你爹那里好好待着吧!”
“记着,任何事情都不要向你爹透露,老实点儿,别到处乱跑,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要找你问话。”
方伟点头如捣蒜,他心里是真后悔了。
更是有些埋怨他爹,为啥找了这么一个神人来教育他?
他是真特娘的害怕啊!
害怕到了骨子里那种。
陈冬河拖着爬犁来到山脚下的时候,并没有回村,而是转头将目光看向了方伟。
夜色很深,山林边缘的最后一点光线也已经被黑暗吞没。
天上看不见星星,厚厚的云层压着。
月亮偶尔从云缝里透出一点光,惨白惨白的,照在雪地上泛着幽幽的冷光。
方伟的脸在这朦胧的月光下显得格外苍白。
他肩膀上那道被虎爪划破的棉袄还往外翻着发黄的棉花,整个人站在雪地里止不住地哆嗦。
陈冬河直接道:
“你先去罐头厂,在那里等我。”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方伟那惊魂未定的样子,声音放轻了些:
“我这边还有事情需要处理,你和奎爷说一声,明天我会将那两头虎崽子带过去。”
方伟看了一眼漆黑的天色,脸上充满了纠结和害怕。
山风呼啸而过,卷起地上的雪沫子打在脸上,生疼。
远处传来不知道是什么野兽的嚎叫声,悠长而凄厉,在空旷的山谷间回荡。
那声音一会儿近一会儿远,听得人心里直发毛。
方伟下意识地往陈冬河身边靠了靠,仿佛这样能让自己安全一些。
他犹豫着道:
“要不我还是先跟你回村子吧,如果回罐头厂,我害怕半路上遇到狼群,听说这山沟里面狼群挺多的。”
说话的时候,他的声音都在发颤,牙齿轻轻磕碰,发出细微的嘚嘚声。
此时他是真的怕了,尤其是想到山中猛虎,脑子里面全都是猛虎袭击他时候张开血盆大口的那一幕。
那腥臭的气息,那金黄色的竖瞳,那足以撕裂一切的利爪——
每一次回想,都让他后背冒出冷汗。
棉袄里面的衬衣早就湿透了,现在被寒风一吹,冰凉刺骨。
如果能重来一次,他绝对不会跟着陈冬河进山打猎。
陈冬河看方伟是真的怕了,让这家伙回去罐头厂,确实有点为难。
他心中略作思索,也只能点头道:“行,你回村子里吧!”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又补充道:
“就说我们在山中发现了两头虎崽子,我要连夜送到县城。”
“记住,千万别说我们打死了猛虎,这事告诉我爹娘就行,别和其他人说。”
方伟刚想问为什么,但随即看到陈冬河的眼神,立刻点头如捣蒜。
只要不让他一个人半夜走山路就可以,哪怕现在让他去干点别的什么苦力活,他也愿意。
“行,我回去就按你说的回答。”他咽了口唾沫,又小心翼翼地问,“只有我一个人回村吗?你现在就去县里?”
方伟心中也有些好奇,但他不敢多问。
而他昨天就住在陈冬河父母现在所住的院子,并非是陈冬河和李雪的院子。
那院子他住着总觉得不自在,陈叔和婶子对他倒是热情,可毕竟不是自己家。
尤其是晚上躺炕上,总想着白天那些事,翻来覆去睡不着。
陈冬河点点头。
他现在有要紧的事情去做,没时间去处理打回来的猎物。
那些虎皮、虎骨、虎肉,每一样都是值钱的东西。
尤其是一张完整的虎皮,在县城里就能换回不少工业票。
但他现在顾不上这些。
所以他准备直接放在系统空间内,到时候直接给奎爷。
那两头小老虎是活物,只能带在身边,而且也就只有他能压得住。
换做旁人,别说牵着走夜路,恐怕刚靠近就会被那俩小东西龇牙咧嘴地吓住。
别看它们才不到一个月大,那毕竟是虎,骨子里的凶性已经有了。
目送着方伟走下山,直到声音消失,陈冬河挥手间,爬犁和上面的猎物一起消失,只留下了两头满脸懵的小老虎。
雪地上突然少了那么大一堆东西,只剩下两个小东西茫然地站在原地,那模样竟有几分滑稽。
它们左右张望,不明白刚才还拖着的那一大堆东西怎么就没了。
其中一头还用鼻子嗅了嗅空气,喉咙里发出轻微的呜呜声。
陈冬河走过去直接把小老虎身上的束缚解开,然后在脖子上面套了两圈,往前拽了拽,示意跟上。
两头小老虎虽然不明白陈冬河要把它们带到哪里去,但随着陈冬河拉绳子的动作,也只能蔫头耷脑地跟着。
走了几步,其中一头小老虎似乎想反抗,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呜声,四条短腿往后坐,试图赖在地上不走。
陈冬河回头看了它一眼。
那目光平静,但小老虎却像是被什么东西慑住了一样,立刻老实了,乖乖地迈开小腿跟上。
从山里出来,走上土路后,陈冬河直接从系统空间内取出自行车。
拴着小老虎脖子的绳套,直接被他挂在自行车把上。
他骑车速度很快,但两头小老虎跑起来的时候也能跟上。
到底是山中之王的崽子,虽然才一个月大,但那股子劲头已经显现出来了。
四条小腿倒腾得飞快,在雪地里留下一串小小的爪印。
偶尔跑不动了,就拖在地上被拽着走几步,喘几口气再继续跑。
因为是夜晚的原因,所以路上并没有碰到其他行人。
冬天的夜里,没人愿意出门。
偶尔经过几个村子,能看见土坯房里透出昏黄的煤油灯光,偶尔传来几声狗叫,随即又归于沉寂。
冷风从田野上刮过来,带着干枯秸秆的气息。
路边的杨树光秃秃的,枝条在风中摇摆,发出呜呜的声响。
进了县城后,甚至连巡逻的人都没有碰到。
县城的街道比白天空旷了许多,两旁的铺子早就关了门,只有供销社的招牌在月光下泛着白。
偶尔有一两盏路灯亮着,发出昏黄的光,照着光秃秃的杨树杈子,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如果在别的地方痕迹可能早已散去,但他们这里还真是零下十几度的时候。
夜晚的寒风尤为刺骨。
陈冬河的身体素质比普通人强了不知道多少。
可即使是他,在这寒冷的夜晚,也感觉到了凉意不断袭来。
他呼出的气在面前凝成一团白雾,睫毛上很快结了一层薄薄的霜,眨眼睛的时候能感觉到霜花在颤动。
两头小老虎跑了一阵,也开始喘粗气,嘴里吐出的热气在月光下看得清清楚楚。
它们毕竟还小,耐力有限,但陈冬河没有放慢速度。
他知道,如果不尽快赶到罐头厂,这俩小东西可能真会被冻坏。
这么小的崽子,扛不住这零下十几度的夜风。
奎爷现在是住在罐头厂。
厂房是红砖墙,水泥地面,在周围一片土坯房里显得格外气派。
门口挂着块木牌子,上面写着“红星罐头厂”几个大字,是奎爷托县里文化馆的老先生给写的,字写得苍劲有力。
当他房门被敲响后,竟然还没有休息。
门开的时候,奎爷披着一件旧棉袄,手里还拿着旱烟袋。
他头发花白,脸上的皱纹像是刀刻的一样深,但眼睛依然炯炯有神。
看到门外站着的是陈冬河,他明显地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