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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6章 人事主任

    张铁柱脸上的肌肉微微抽动,胸膛起伏的幅度明显大了。

    他下意识地在磨得发白的裤腿上搓了搓那双因常年劳作而布满厚茧的大手,仿佛想搓去那份突如其来的惶恐与激动。

    五十个人!

    去县城当工人!

    连女人也行!

    这消息像一道旱天雷,炸得他耳朵嗡嗡响,心口滚烫。

    这哪里是天上掉馅饼,这简直是掉下了一锅油汪汪、香喷喷的猪肉炖粉条,直接扣在了他们陈家沟的头上!

    他呼吸粗重了些,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冬河,这事儿……这事儿你交给我,放心!咱村里的人,哪个不是知根知底,几辈子都在这山沟沟里刨食吃。”

    “谁家厚道,谁家爱占小便宜,谁肯下死力气,谁好耍个小聪明,大伙儿心里都有一本明账。选出五十个靠谱的,不难。”

    他顿了顿,黝黑的脸上显出深思的神情,继续道:

    “不过,我有个思量。你看,是不是得先紧着村里那些确实困难、揭不开锅的人家?”

    “比如村东头的老光棍李老蔫,就他和他那病恹恹的老娘相依为命,一年到头不见油腥,日子太难了。”

    “还有西头王寡妇家,男人走得早,她一个人拖着三个娃娃,最小的那个瘦得像根豆芽菜,风一吹就能倒……先可着这样的人家,选一个劳力。”

    “另外还有你堂嫂,就是木头媳妇儿。虽然有你们家帮衬着,当一个寡妇,也不容易。”

    “等我把初步的名单划拉出来,再给你过目,你最后拍板。”

    “这事儿,在没完全定下来之前,咱先捂着点,别往外传,免得大伙儿都来打听、说情,乱了套,你也为难。”

    “你那边,最晚啥时候要定下人来?我紧着办,绝不耽误你建厂开工的大事。”

    陈冬河听着,微微颔首。

    张铁柱这个提议,确实说到了他心坎里,也显出了他的公道和细心。

    他对村里的具体情况,毕竟不如当了多年村长预备役,帮着处理村里大小事务的张铁柱熟悉。

    谁家是真困难,谁家只是表面哭穷,谁品性端良值得信赖,谁可能偷奸耍滑,张铁柱心里那杆秤,准得很。

    而且这种事情由他这个在村里有威望的人出面,远比陈冬河自己挑人更合适,也省去许多口舌是非。

    陈冬河脸上露出温和而肯定的笑容:

    “铁柱哥,这就是我为什么非得找你不可。等你到了厂里,就直接担任人事主任。”

    “这位置,搁在别的国营厂,那也是正经的干部编制,管着招人用人,责任重大。”

    他略略压低了声音,带着推心置腹的意味:

    “咱们这厂子,规模不会小,起步就不止这五十人。”

    “我在县城已经招了三十多号人,主要是奎爷带着,负责前期建设和以后的保卫工作。”

    “你也知道,咱们这是私人办的厂子,眼红的人、想找麻烦的人肯定有。”

    “难免会有些地痞流氓或者不开眼的想来捣乱、占便宜。”

    “这些麻烦事,交给县城那帮擅长处理的人去应付。”

    “咱们呐,主要精力和根本,得放在生产上,放在自家村里招来的这些工人身上。”

    “所以,人事主任这个岗位就格外重要,工人的招募、日常的协调、纪律,这一大摊子,都得你来把总。你就是我在工人管理上的臂膀。”

    张铁柱一听,反而有些局促起来。

    他抬手用力挠了挠后脑勺,那硬撅撅的头发茬子硌得手心发痒。

    “冬河,我……我能行吗?我这人,肚子里没几滴墨水,认得的字掰着手指头都能数过来,写个名字都歪歪扭扭的,像蟹子爬。”

    “你能让我去当工人,给我个铁饭碗,我爹知道了都得在梦里笑醒,我这心里已经感激得不知说啥好了。”

    “咱庄稼汉,谁不知道工人老大哥的好处?”

    “像咱们这种,面朝黄土背朝天,汗珠子摔八瓣,忙活一年,到头来可能还不如人家工人三个月挣得多,地位更是没法比。”

    “要不是我爹总念叨,怕他走了以后,村里换个不靠谱的,把咱们陈家屯这点好不容易攒下的家底给败霍了,我早就想去城里找点临时工的活儿干了。”

    陈冬河理解地点点头,老村长的心思,他何尝不明白。

    他拍了拍张铁柱结实的胳膊,笑道:

    “铁柱哥,你这就是妄自菲薄了。我既然敢把这件事情交给你,肯定是有过慎重考量的。”

    “咱们村上下四五百口人,张家长李家短,谁家婆媳闹矛盾,谁家兄弟争地基,哪回不是你跟着老村长前后调解,最后都能捋顺了?”

    “工厂里的事,说白了,也是人的事。人事管理,看着是管着谁上岗、谁考勤,其实根子上是处理人与人之间的关系,调和矛盾,激发干劲。”

    “谁和谁闹别扭了,谁心里有疙瘩了,受了委屈了,都需要你去调解、去疏通。”

    “实在有那不讲道理、屡教不改的,咱们还有保卫科,还能上报工会处理。”

    “你放心,咱们上面也不是没人,经常来找我的那个王凯旋王书记,你知道吧?他可是咱们县里的一把手。”

    “这件事情也得到了他以及上级领导的大力支持。咱们可不仅是在县里挂了号,在市里乃至省里都挂了号的。”

    张铁柱听到这话,心里那块悬着的大石头仿佛瞬间落了地,腰杆也不自觉地挺直了几分。

    他重重地点头,目光里充满了决心和被信任的激动:

    “冬河,你这么一说,我心里就有底了!这个主任,我干了!”

    “别的大道理我可能讲不出,但要说调解个矛盾,看看人心,我觉得我能行。”

    “我从小就跟在我爹屁股后头,看着他怎么给村里人断事,怎么说道理,怎么做到一碗水端平。”

    “工厂和村子,说到底,不都是人堆里的事儿吗?”

    “这里面最关键的,就是拿捏住一个人性,将心比心。”

    陈冬河眼中掠过一丝惊喜。

    他原本还担心张铁柱会担心自己水平不够玩而怯场,没想到他能说出这样一番通透实在的话来。

    这哪里是一个普通农民能有的见识?

    分明是多年耳濡目染,在具体事务中实践积累下来的智慧。

    老村长的言传身教,果然在张铁柱身上留下了深刻的烙印。

    两人相视一笑,此事便算是一锤定音。

    这时,张铁柱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略显迟疑,但还是直接问了出来:

    “冬河,那……选人的时候,你们老陈家的人,比如你二叔三叔家的……要不要……优先考虑一下?”

    这话问得有些小心翼翼,毕竟涉及到敏感的人情关系。

    陈冬河几乎没有犹豫,笑着摇了摇头,态度明确:

    “标准就一个,风评好,人品好,肯干活。至于我们老陈家的人,我另有打算。”

    “而且原则上,我不会把他们放在重要的管理岗位上,免得以后不好说话。”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为坦诚,像是交底。

    “我家里的情况,铁柱哥你也清楚。我二叔那人,性子太直,像炮仗,一点就着,容易被人当枪使,但他认死理。”

    “他现在在别处有活干,等咱们厂子稳定了,我打算让他去管仓库。”

    “那地方需要一丝不苟、不讲情面的人,正好适合他。”

    “我三叔呢,为人活络,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脑子转得快。”

    “等以后厂子规模大了,需要对外接洽、跑业务、管运输车队的时候,他或许能派上用场。”

    “这些具体的安排,我都会提前和你商量。”

    “除了我自家这几个至亲可能会有合适的岗位,其他本家、旁支的族人,一律按规矩来。”

    “参加选拔,不用特殊照顾,甚至标准可以更严一点。”

    陈冬河深知,工厂要想长远健康发展,就必须从一开始就杜绝任人唯亲。

    他可不想搞什么家族式企业那一套。

    他二叔的耿直用在看守仓库上,等于给厂子加上一把可靠的锁。

    三叔的圆滑用在开拓市场和处理外部关系上,或许能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但其他族人,若没有真才实学,绝不能让其在厂里形成势力,作威作福,那样会寒了其他工人的心,也毁了厂子。

    张铁柱听了,心中更是佩服,也踏实了不少。

    陈冬河这事办得明白,公私分明,而且考虑得如此周全,让他这个未来的人事主任干起来也能少很多人情上的顾虑,能放开手脚按照规矩办事。

    事情谈妥,陈冬河心情舒畅地往家走。

    脑海里已经开始勾勒未来的蓝图。

    他知道,在下岗潮来临之前,还有一段黄金发展期,他必须抓住这个时间窗口站稳脚跟,积累实力。

    等到九十年代中后期,那才是真正的机遇与风险并存的时代。

    股市、地产……无数机会会像雨后春笋般冒出来。

    不过眼下,还是要一步一个脚印,根基不稳,发展太快容易成为众矢之的。

    他正盘算着,抬头已能看到自家那熟悉的土坯院墙和木门。

    就在这时,院里一个熟悉的身影让他眼睛一亮,脚步瞬间加快。

    “大姐!”

    陈冬河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喜悦,朝着屋里高声喊道,脚步也急促起来。

    若问这世上谁对他最好,毫无疑问是大姐陈小霞。

    二姐小时候没少凭着姐姐的身份“欺负”他,那是血脉里的压制和孩童间的玩闹。

    但大姐不同,她真正做到了“长姐如母”。

    从陈冬河蹒跚学步到长大成人,大姐对他的照顾无微不至,几乎是把他捧在手心里长大的。

    当然她也深受母亲“一切以弟弟为重”观念的影响。

    上辈子,他浑浑噩噩,没少拖累大姐和大姐夫一家。

    尤其是大姐一直未能有自己的孩子,成了他心中深藏的遗憾和痛。

    这一世,他发誓一定要让大姐过上最好的日子,一定要想办法弥补这个遗憾,让她如愿以偿当上母亲。

    “冬河!”

    应声从屋里出来的却是大姐夫刘强。

    他脸上洋溢着压抑不住的喜气,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了,但眼神里又带着几分习惯性的拘谨和一种想说又不敢说的尴尬,两只手搓着,站在门框里。

    陈冬河一看他这神情,心里顿时“咯噔”一下,随即像揣了个小兔子般怦怦急跳起来,一个念头闪电般划过脑海。

    他快步上前,亲昵地一把搂住刘强的脖子,脸上带着促狭而又期待的笑意,低声追问:

    “大姐夫,快,老实交代!今天过来,是不是有啥天大的好消息?是不是我大姐她……”

    刘强被小舅子搂着,那喜色更是藏不住,忙不迭地点头,嘴咧得更开了,露出有些烟渍的牙齿:

    “是,是惊喜,就是那个……你大姐她……”

    他的话还没说完,屋里就传来了陈小霞带着一丝嗔怪,却又难掩虚弱和某种复杂情绪的声音:

    “姓刘的!我跟你说的啥都忘了?嘴上没个把门的!”

    刘强立刻像是被掐住了脖子,赶紧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冲着陈冬河做了个苦瓜脸,压低声音道:

    “冬河,你还是去问你姐吧,你姐不让我说,我可不敢惹她,她现在……金贵着呢!”

    陈冬河看他这副“妻管严”的模样,心里已经猜到了八九分。

    那股喜悦像温暖的泉水瞬间涌遍全身,脸上的笑容灿烂得晃眼。

    他松开刘强,快步掀开厚厚的棉布门帘,走进烧得暖烘烘的里屋。

    只见大姐陈小霞正坐在火炕边上,身上裹着一件半旧的藏蓝色棉袄。

    她的手无意识地轻轻放在还是平坦的小腹上。

    眼神里交织着难以言喻的喜悦、深深的担忧,以及一种仿佛不敢置信的复杂情绪。

    “大姐!”

    陈冬河走到炕沿边,蹲下身,仰头看着姐姐,声音放得又轻又柔,带着小心翼翼的期待:

    “我姐夫刚才……我都猜到了。是不是……真的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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