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母点头：“放心，我早就备好了。虽然我们是小商户，可嫁妆也不能差太多。
前几天翊尘担心，还安排人偷偷送了很多过来，到时候一起带过去。”
成亲那天，一百八十八抬嫁妆从陆家抬出来，送亲的队伍比下聘那天还长。
陆景衍背着陆晚缇出门，霍翊尘骑着马开道，后面是花轿，再后面是抬嫁妆的队伍。
江南的百姓又挤满了街道两侧，丫鬟和侍卫在撒着铜钱，大家高兴地说着祝福的话。一个老头站在人群里捋着胡子说：
“我在这条街上住了六十年，头一回见这么大的排场。”
旁边一个年轻媳妇接了一句：“霍家娶亲，能不气派吗？听说聘礼，也是一百八十八抬，两边加一块三百多抬，江南多少年没见过这种事了。”
花轿在霍家正堂前落地，喜娘上前掀开轿帘搀扶陆晚缇踏出花轿。
她头上覆着红盖头，跨过火盆的时候裙摆从火盆上方掠过，带起一小片火星很快灭了。
拜堂的时候，她隔着红盖头听见霍翊尘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但每个字都稳。
“一拜天地。”她弯腰。“二拜高堂。”
她转身朝着霍父霍母的方向弯腰。“夫妻对拜。”
她侧过身，隔着盖头也能感觉到他在对面。两个人同时弯下腰去，额头差点碰到一起。
礼成之后，她被喜娘搀进新房在床沿坐下来。外面酒席的喧闹声，隔着一道墙传过来，杯盏碰着桌面的声响，宾客的说笑声。
还有霍翊尘被人拉着敬酒时偶尔应答的声音。
她坐了一会儿肚子叫了一声。从早上出门到现在她只喝了一碗粥，中午在轿子里，从系统买了一块，没什么味道的压缩饼干垫了垫，早就饿得不行了。
她左右看了看，发现床边桌上放着一只食盒。她掀开盖子，里面是两碟菜、肉、一碗汤、一碗饭。
菜还热着，汤上飘着几片薄薄的肉片和葱花。她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肉，送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又扒了两口饭。
正吃着房门被推开了，霍翊尘走进来反手合上门，走到她面前站定。
他手里拿着一杆喜秤，低头看着她手里还攥着筷子的样子，嘴角动了一下。
“你先吃，我不急。”他在旁边坐下来把东西放回去。
“你吃了吗？”她嘴里还含着半口饭，说话含含糊糊的。
“席上吃了几口，都是敬酒，没怎么动筷子。”他把喜秤放在桌上，从食盒里拿出另一副碗筷，也盛了一碗汤喝了一口。
她三两口把碗里的饭吃干净，又把汤喝完了，放下碗筷看着他。
陆晚缇把盖头重新盖好坐在床边上。霍翊尘宠溺地看着摇摇头，他重新拿起喜秤稳稳挑起她头上红盖头。
盖头滑落，他垂眸望向她，目光从她脸上慢慢滑到她发间那对海棠花簪上。
“你戴上了我送的那对簪子。”他说。“是你送我的，自然要戴。”
她抬手碰了碰发间的簪子。他弯了一下嘴角在她身侧坐下。
她把桌上的团扇放下，伸手拿起旁边那本霍家账本翻了几页。翻着翻着动作慢了下来，霍家的产业比她想的还要大。
布庄在江南有一半都是他家的，京城也有三分之一；
周边城镇还有分号。当铺、盐引、田产，从江南到京城到周边十几个城镇都铺开了。
她合上账本看着他：“你家到底有多少间铺子？”
“我没有细数过。”
“自家产业，你竟没有数过？”
“日常皆由管事打理，我只过目大笔账目。”他伸手把账本拿过来放到一旁，“今日是大婚之日，这些账目明日再看。”
第二天早上，陆晚缇刚醒来，霍翊尘已经不在床上了。
她坐起来的时候腰还有些酸，昨晚被他折腾了大半夜，后来什么时候，睡着的都记不清了。
她披上外衣推开门，院子里阳光很好，一个丫鬟正站在廊下等着，看到她出来行了一礼：
“少夫人，老太太说了，今日不必去正堂请安，您先歇着，什么时候想去了再去。”她点了点头回屋梳洗了。
成婚满一月，陆晚缇早已真切感受到，霍母与祖母从没有逼着她守繁杂家规。
府里没有晨起请安的规矩，她想睡到几时便睡到几时，厨房总会单独留好早膳小火温在灶台，等她起身就能吃上。
旁人世家新妇天不亮就要去正堂候着伺候长辈用膳，唯独她不用。
她心里总觉得过意不去，这天特意早早起身整理好衣衫便去往正堂等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