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请黎湘婉过来，我要和她当面对质。”她对小厮说。小厮领命跑向黎家在江南的宅子。
那混混还在门口嚷，陆晚缇没有理他，站在门槛内侧等着。大约过了一炷香的功夫，黎湘婉坐着马车来了。
她下车的时候脸上带着一副茫然的表情，走到陆府门口站定，看了看围观的人群，又看了看陆晚缇。
“陆姑娘找我前来，不知所为何事？”她语气平静，像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陆晚缇举起那只玉佩递到她眼前：“这玉佩和肚兜都是你的东西？”
黎湘婉脸色变了一瞬，随即厉声反驳：“你休要胡说，我根本不认识这个人，也不知道什么玉佩肚兜。”
陆晚缇把玉佩翻过来背面朝上，指尖点着那朵兰花：“这里刻着一朵兰花，用的是黎家绣娘惯用的缠枝针法。这玉佩上刻着一个‘婉’字，是你黎湘婉的闺名。
你要是不认，我现在就让人去请府衙的人来，把这几样东西和那个混混一起带走。到时候查出来是谁指使的，咱们公堂上对质。”
围观的人群安静了一瞬，然后开始交头接耳。有人凑近看了一眼，玉佩上的兰花和字迹，又看了看，黎湘婉腰间系着的那块玉佩，两块的款式几乎一模一样，只是一个刻着“婉”，一个刻着“黎”。
明眼人一看就明白了。
“这玉佩分明是她的东西，怎么跑到混混手里去了？”
“说是陆小姐送的，可陆小姐从来不戴这种玉佩。”
“我看是有人故意栽赃吧。”
黎湘婉的脸色从白转红又转青。她张了张嘴没有说出话来。
陆晚缇又把那件肚兜拿过来看了一眼：
“这肚兜的料子是上好的杭绸，绣的是兰花缠枝纹，是我平日里穿的样式吗？
我穿的是素面棉布。黎姑娘，你买通我院里的丫鬟偷我的东西，又找个混混来门口闹事，你是想干什么？”
围观的人群里有人开始低声议论：“这是黎家小姐干的？”
“看着体体面面的，没想到背地里做这种事。”
“用这种手段害人，也太下作了。”
黎湘婉站在门口嘴唇抿得紧紧的，她身后的丫鬟，拉了一下她的袖子被她甩开了。
她盯着陆晚缇手里那只玉佩，声音比刚才低了很多，：“你……你凭什么说这是我干的？”
“玉佩是你的，肚兜是你丫鬟偷的，混混是你找的。你要是不认，我现在就让人去请府衙的人来。”陆晚缇把玉佩和肚兜收进袖子里抬头看着她。
“你选。”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有人已经开始喊报官。黎湘婉站在人群中央脸面挂不住，转身想走。
陆晚缇出声叫住她：“想走可以，把事情给我解释清楚。他拿着你的东西来污蔑我，你难道不给我个交代？”
黎湘婉停住脚步。她站了一会儿转过身来，声音压得很低：“你想怎么样？”
“你当着大家的面把话说清楚，这玉佩和肚兜是谁的，这件事是谁指使的。然后，你赔我陆家的名声损失。”黎湘婉沉默了好一会儿。
围观的人群没散反而越来越多。她身后的丫鬟急得直拉她袖子。
最后她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周围的人都能听见：“玉佩是我的，肚兜是我让丫鬟偷的，人是我找的。我只是不服气，凭什么啊？你一个普通的商户女，凭什么嫁给我得不到的人。”
说完这几个字，她像是被人抽去了什么，整个人矮了一截。围观的人哗然，有人摇头，有人笑出了声。
“事情暴露了，你想如何？”
“三千两。陆家的名声不是随便可以污的。”陆晚缇看着她。黎湘婉没有还价。
她让丫鬟回去取了银票来，当着所有人的面递到陆晚缇手里。
然后她转身上了马车，车帘放下来的时候。
外面还有人朝她喊了一句：“做得出这种事还装什么大家闺秀”。
马车驶离了陆府门口，人群慢慢散了。
陆晚缇站在门口看着那辆马车消失在巷口，把手里的银票收好。
旁边小厮问了一句：“大小姐，那个混混怎么处置？”
“让他走。他就是拿钱办事，东西还给他留着当个教训。”她转身进了院子。
黎湘婉在陆府门口当众认错的事，当天下午就传遍了江南。
消息从街头的茶摊，传到各大商号的柜台后面，又从柜台后面，传到各家家主的耳朵里。黎家想压也压不住，越压传得越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