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壁底部堆着塌下来的碎石和断裂的树根,把最下面的坡道堵得严严实实,上面则是光秃秃的岩面,没有可攀的地方。
霍翊尘站在石壁前面抬头往上看了一眼,目测了一下高度,转头问她:“怕不怕高?”
“不怕。”陆晚缇听到他的话,瞬间明白了什么。
他伸手揽住她的腰,把她往自己怀里带了一下,脚尖轻轻一点地面,整个人便贴着石壁向上拔起。
陆晚缇双脚离开地面的时候风从耳边灌进来,她低头看了一眼,湖面在脚下越来越小,碎石堆和树根变成了模糊的一片暗色。
他的脚尖在石壁,凸起的岩块上借了两下力,每一次都能踩在可以受力的位置上,整个人像一只贴壁而飞的鸟,转瞬之间便翻上了谷口。
落地的时候,他把她放下来,手还扶在她的腰后。
陆晚缇站稳了,回头看了一眼,那道被藤蔓和碎石封死的石壁。
从上面看下去,谷底只剩下一小片隐约的湖光在树叶间泛着白。
她心里清楚,没有轻功的人站在这上面往下看,根本不知道下面还有一个湖谷。
“如果不会轻功,从这谷底根本出不来。”她说了一句。
“所以下次别再跳崖了。好在你能入梦告诉我,不然我真的要疯了。
晚晚,答应我,以后有什么事情,一定要入梦告诉我,或者提前告诉我,我会一直陪着你。”
霍翊尘站在她旁边,伸手把她被风吹乱的碎发拨到耳后。
“知道,那得看你跑得快不快。”她看了他一眼转身往山下走。
他跟上去走在她旁边,手又伸过来牵住了她。
两个人沿着山间小路往山下走,走到半山腰的时候她忽然开口:“你昨夜跳下来的时候,不怕下面是石头?”
“怕。”他答得干脆,“但我更怕你不在下面。”
她没再问,把他的手握紧了一些。两个人在山路上走了一段,前面隐约能看到官道的轮廓了。
霍翊尘停下脚步转头看着她:“晚晚,我先送你回陆府。你歇两天,我处理完手头的事,就去陆家提亲。”
“提亲?”她看着他。
“嗯,早点定下来,免得你再逃跑。我怕我追都追不上。”
她笑了一下没反驳,跟着他继续往山下走。
离开崖底,霍翊尘先将陆晚缇送回陆府,叮嘱她安心休养,切莫再冒险。他回到自己居所提笔写下一封婚书。
次日一早携信前往霍家老宅正堂,霍父、霍母还有霍老太太都端坐堂上。
霍翊尘站在厅堂正中,将婚书放置桌面。“爹娘、祖母,我要娶陆家嫡长女,陆晚缇。”
霍父放下手中茶盏抬眼看向他:“你说什么?”
“我要娶陆家的姑娘陆晚缇。”霍翊尘语气坚定,没有半分动摇。
霍母打量着儿子,想了想才想了起来,开口问道:“陆家?那小商户出身的陆家?”
“正是。”霍母没有立刻应答,转头看向霍父。
霍父把茶盏搁回桌面沉声说道:“翊尘,你是霍家嫡长子,日后要执掌整个霍家。你的妻子必须能够撑起霍家门楣,周旋各家权贵应酬。陆家是小商户,门第悬殊,这门婚事,万万不可。”
“我心意已决。”霍翊尘没有争辩,只是静静立在原地。
霍母见状连忙打圆场:“婚姻大事非同儿戏。你先回去,容我们一家人商议斟酌。”
霍翊尘看了堂上众人一眼,转身离去。
往后数日他不再主动提起婚事。白日去衙门处理朝廷委派的公务,夜里回到书房,取出那幅存放四年的女子画像,平铺在案桌之上,久久凝望。
霍母暗中差遣丫鬟前去书房窥探,丫鬟回回禀报,都说少爷又开始,独自对着画像发呆。
一晃七天过去,霍翊尘依旧没有再提娶亲一事。
霍母心中渐渐不安,先后去找霍父、又去后院寻霍老太太商议。
霍老太太长叹一声:“我们反对,他便不再开口。看来对那姑娘也没多大的感情,应该是对江南第一美女有些好感,觉得都可以,我们一拒绝他就不提了。
可你看他如今模样,对画像比从前还要执念深重。昔日科举之前,他尚且能放下画像,如今又重新拿了出来。”
一旁霍老太爷抽着烟斗缓缓开口:“我原先看重门当户对,可照他这般情形,若是执意阻拦,怕是他这一生,就要对着这幅画像度日。
罢了,不必再挑门第,只要他愿意娶一房女子回家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