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人脸色一变立刻开口反驳：“霍大人，此话不可乱说。无凭无据，怎么能随意攀扯朝廷命官？”
“书信便是证据。”霍翊尘把那几封信件拿出来摆在桌上。
王大人拿过书信匆匆扫了几眼，随即脸色阴沉。他看完之后，直接把书信放在一旁：
“这书信字迹不明，真伪尚且难辨。说不定是有人伪造，用来构陷朝廷官员。霍大人，你初到地方不熟悉本地情形，切莫被奸人蒙蔽。”
霍翊尘没有说什么，直接离开了。
战王接手窑厂之后，霍翊尘省了不少事。缴获的铜钱、铜渣、熔炉、人证全部由战王的人接手封存，账本由霍翊尘亲自带着，准备回京呈交皇上。
两人在清河镇镇口分别的时候，战王拍了拍霍翊尘的肩膀：“你只管回京递折子，府城这边我来收尾。”
霍翊尘拱手：“多谢王爷。”
当天下午霍翊尘和陆晚缇便动身往京城赶。一行人轻装简行，带着两个随从和那名窑厂雇工，策马沿着官道北上。
路途遥远，日夜兼程，一路上并不太平。幕后势力不甘心就此罢休，沿途多次安排杀手截杀。
头一回遇袭是在离开清河镇，第二天的傍晚。一行人经过一片密林，山路狭窄两侧林木茂密。
霍翊尘骑在马上忽然勒住缰绳，抬手示意后面的人停下。
陆晚缇跟在他后面低声问了一句：“怎么了？”
他侧耳听了一下：“林子里面有动静。”
话音刚落，十几支箭从林子里射出来，钉在他们面前的地上。
霍翊尘翻身下马，把陆晚缇从马上拉下来推到一棵大树后面：“晚晚，听话躲好。”
二十几个黑衣人从林子里冲出来，手持长短刀直奔他们而来。
霍翊尘抽出佩剑迎了上去，两名随从拔刀护在两侧。
他出剑极快，第一剑就刺穿了冲在最前面那个人的肩膀，反手一削又放倒一个。
陆晚缇从树后探出头来，看到他在人群里穿梭砍杀的样子——这男人还真是有两副样。
“左边小心。”她喊了一声。
霍翊尘侧身让过一刀，回手一剑把人逼退，抽空朝她那边看了一眼：“别出来。”
打斗持续了一刻钟左右，黑衣人扔下几具尸体退了。
霍翊尘收剑回来，左肩的衣服被划了一道口子，但没有伤到皮肉。陆晚缇走过去看了一眼：“没事吧？”
“没事，别担心。”他把剑收好，转身去看雇工和随从有没有受伤，确认都无大碍之后翻身上马：“走，天黑之前要过前面那座山。”
第二回遇袭是在第三天的夜里。他们没找到客栈，在一座破庙里落脚。
庙不大，屋顶缺了几片瓦，墙角的泥塑倒了一半，地上落了一层灰。
随从在庙中间生了一堆火，几个人围着火堆坐着歇脚。
霍翊尘坐在靠墙的位置，左臂上缠着白天赶路时磨破的旧伤，布条上渗了一点血出来。
陆晚缇坐在他对面，篝火的光照在他脸上，把他的眉眼映得忽明忽暗。
“你明明只是翰林院编修，手上没有地方兵权，为什么要冒这么大风险追查这桩案子？”
她拿起一根细柴拨了拨火堆。霍翊尘看着跳动的火苗，过了一会儿才开口：
“私铸铜钱扰乱天下币制。百姓手里的钱越来越不值钱，同样的东西，昨天能买一斗米，今天只能买半斗。受苦的是普通百姓。”
他伸手把一根，快要掉出来的柴推回火堆里，“我在翰林院整理过前朝的赋税旧档。有一年钱法混乱，民间私铸成风，最后闹到几省饥荒。若是纵容这样的事情，往后会祸及更多人。”
“所以你宁愿自己冒险？”
“身为朝廷臣子，不能视而不见。”他抬起头看了她一眼，“我在其位，就该谋其政。”
半夜的时候外面传来脚步声，比上次更多更密。霍翊尘先醒的，他一动陆晚缇就醒了。
他朝她做了个手势让她别出声，自己提剑走到庙门口，往外看了一眼，回来压低声音：“三面都有人，大概四五十个。”
“药粉不多了。”她从袖中摸出那个小布包掂了掂，里面的粉末只够撒两回。
“留着，不到万不得已不要用。”他转头对随从说，“护好证人往后门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