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犹豫了一下,绕到院子侧面,踩着墙角堆的几块石头攀上了屋顶。
她趴在屋脊上往下看,霍翊尘正骑在马上,手里抓着缰绳,抬头望着院门的方向。
她没有立刻出声,看了一会儿才轻轻喊了一声:“霍翊尘。”
他猛地抬头,看到她趴在屋顶上,整个人紧了一下,立刻翻身下马,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墙根底下伸出手来:“你怎么爬上去的?快下来。”
她看着他伸出的手:“你能接住我吗?”
他点头,语气笃定:“能,晚晚听话下来。”
她直接从屋顶上跳下来,他上前一步稳稳接住了她。她落在他怀里的时候,能感觉到他的手臂收得很紧。
“现在晚上你都不入我的梦了,我都想你了。”他低头看着她,语气里带着委屈。
“我现在不是在这里了吗?就不入梦了。”她从他怀里下来,拍了拍衣摆上的灰,她没有那么多积分浪费,一次一万,又不是见不到面。
霍翊尘在她的话里听出了,入梦是她来安排的。他把马拴在院外的树上,跟着她进了院子。
他看到矮桌上那碗药,端起来试了试温度:“还温着,喝了吧。”
她接过去一口气喝完了,把碗放下。
他拉着她在摇摇椅上坐下来,把她圈在臂弯里,低头在她额头上碰了一下,又往下碰了碰她的鼻尖。
她被他圈着没动。他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匣子递给她:“路上看到匠人新打的,你看看喜不喜欢。”
她打开一看,里面是几只海棠花样的簪子——一只金的、一只银的、一只玉的,做工精致,花瓣一层叠着一层。
她拿起那只玉的对着灯笼的光看了看:“你送这么多,我戴不完。”
他把那只玉簪拿过来插在她发间端详了一下:“戴得完,一天换一只。”
霍翊尘游湖时候,抱着陆晚缇回到岸边的事情还是传开了。
一直爱慕他的贵女气不过,举办了一场赏花宴,宴会设在城西的一处别院里,请帖是林月绣派人送来的。
林月绣是工部侍郎的嫡女,在京城贵女圈子里有些体面。
她喜欢霍翊尘不是秘密,明里暗里托人递过好几次话,霍翊尘一次都没有回应过。
如今一个商户女横插进来,她咽不下这口气。
陆晚缇接到请帖的时候正在喝药,她把帖子翻开看了一眼放在桌上。
沈清禾坐在旁边:“你要去?我总感觉人不安好心。”
她擦了擦嘴角:“去,不去倒显得我怕了她们。”谁招惹她,大不了扔到池塘里醒醒脑。
赏花宴那天院子里,摆满了各色菊花,黄的白的紫的,一盆挨着一盆。
陆晚缇穿了一件浅碧色的衣裙,头上戴着霍翊尘送的那只银海棠簪,腰间系着玉佩。
她走进院子的时候,几个人朝她看了一眼,低声说了句什么。她在角落找了个位置坐下来,端着一杯茶慢慢喝。
没过多久林月绣带着三四个贵女走了过来。她没有绕弯子,站在陆晚缇面前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陆姑娘,今天请你来,是有句话想跟你说清楚。”
陆晚缇放下茶杯:“林小姐,你说。”
“霍翊尘是江南霍家的嫡长子,日后要接手整个霍家。他的妻子要能撑得起门面,要能跟各家各户往来应酬,要能生育子嗣。
你一个商户女,身体又不好,站在他身边只会拖他的后腿。如果你还有自知之明,就该离他远一点。”
林月绣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像是在念一张早就写好的单子。旁边一个穿鹅黄衣裙的贵女接话:
“就是,你连站半个时辰都站不住,怎么当霍家的主母?霍家要的是能管事的人,不是整天抱着药罐子的人。”
另一个也凑过来:“你那个商户出身,别说霍家,就是一般官宦人家都看不上,你攀着霍翊尘有什么意思?”
陆晚缇坐在椅子上,听着她们一人一句地说着,手里端着那杯已经凉了的茶。
院子里人不少,她如果现在动手,传出去对陆家不好。
她打算装病,放下茶杯的时候手微微抖了一下,正要扶住额头,身后传来一个声音。“你们说完了没有?”
霍翊尘从院门方向走过来,步子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实。
他走到陆晚缇椅子旁边站定,目光从林月绣脸上扫到旁边几个人脸上。
“霍家要娶什么样的主母,是霍家的事。我娶谁,是我的事,跟你们有什么关系?你们那么不要脸的吗?管到我身上来了。”
林月绣脸色变了一下:“霍公子,我是好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