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了整整半个月,第一批线路终于铺完了。
接下来,就是给村民们装灯。
负责安装灯具的,是经过内部培训的施工队工匠。
这些人在谢广福的培训课里专门学了怎么接电线,怎么装开关,怎么挂灯泡。
现在一个个都成了“电工师傅”。
他们背着专属的工具包,挨家挨户上门安装灯泡。
每到一户人家,他们都会被主人家热情地迎进去。
“哎呀,安装的师傅来了!快请进快请进!”
“喝水不?我给您倒茶!”
“先歇会儿,吃点饼子垫垫肚子,不着急干活!”
电工师傅们摆摆手:
“别忙别忙,我们先装灯,今天还要装三十户,实在没时间歇息。”
他们一边装,一边叮嘱:
“记住了,开关往上是开,往下是关。灯泡要是坏了,去施工队的工作室找我们,别自己弄,万一漏电了,让雷劈了,理事会和施工队可都不会负责的。”
主人家连连点头:“记住了记住了,我们也害怕被雷劈呢。”
“还有,这灯泡是琉璃做的,别让孩子拿棍子捅,捅碎了三个月才能补买一个,不划算。”
“知道知道,我肯定看好孩子们!”
电工师傅装完最后一个开关,拍了拍手:
“好了。可以开灯试了。”
那户人家紧张地站在开关旁边,手都不知道放哪儿:
“这……这就好了?要不要付银子?”
“安装好了。你按一下那个开关就成,不用付银子,这第一次安装的费用咱们理事会垫付了,后期的维修费用,我们施工队才开始收费。”
那妇人千恩万谢,伸出手轻轻按了一下那个白色的开关。
“啪嗒。”
灯亮了。
整个屋子,瞬间亮堂起来。
所有人都抬头看着那个发光的灯泡:
“亮了……真的亮了……雷公电母真的显灵了。”
“是啊,老婆子,以后晚上就不用点蜡烛了。”
一个年轻媳妇探头探脑的上来追问:
“王师傅,我家的灯啥时候装啊?”
“急什么?排着队呢!理事会给了时间,让我们五天之内全部安装完,你着急也没用!”
年轻媳妇嘟囔道:“我等不及了嘛……”
谢家这边,自然不只是三盏灯。
作为水电站的“创始人家族”,他们享有优先使用权。
就像当初清川河边那架大水车一样,建好之后全村受益,但月兰磨坊就有资格免费享用水车动能。
这是隐藏的福利,谁也不能说什么。
谢广福亲自设计了家里的电路。
堂屋装了吊顶灯,开了灯,亮得跟白天似的。
饭厅装了两盏,一盏灯在饭桌上,一盏灯在厨房里。
所有的房间,除了几盏顶灯,还都装了床头灯。
连半月池边,都装了一盏奇石路灯。
晚上开灯的时候,灯光照在水面上,波光粼粼的泛着金光,美得像星星掉落凡间似的。
夜已深。
东宫的书房里,却还亮着宫灯。
李双昊坐在案前,面前堆着几十份文书,每一份都厚厚一叠。
他揉了揉发酸的眼睛,拿起最上面的一份,翻开看了看。
“京畿道怀柔县申请修建水电站,选址在怀河上游,附地形图三张,水文资料五份,前期勘察报告十页……”
他念着念着,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又是水电站!这已经是这半个月内第三十七份了!”
他把文书往桌上一拍,靠在椅背上,仰天长叹:
“这些人是不是疯了?自从桃源村通了电亮了灯,他们全都跟打了鸡血似的!”
旁边的太监虚淮小心翼翼地递上一杯茶:
“殿下,您消消气。这不是好事吗?说明大家都想造福百姓。”
李双昊接过茶,喝了一口,没好气地说:
“好事?好事就全都来烦我!我这儿都快成水利衙门了!”
他指着那堆文书:
“你看看这些!怀柔县的,密云县的,顺义县的,大兴县的……连几百里外的州府都敢来凑热闹!”
太监凑过去瞄了一眼:
“殿下,这些申请文书都挺详细的。您看这个,连选址都圈好了,地形图也画得清清楚楚,前期事宜都做完了,就差您批准了。”
李双昊又叹了口气:
“一个个功课做得比我还足,我要是不批,都对不起他们的用心!可那么多县镇,怎么批都显得我偏心。”
虚淮憋着笑:
“那殿下您就先来后到呗。”
李双昊瞪他:
“你少出馊主意,父皇派你来我跟前,不是让你来捣乱的。
谁先申请我批谁,那像话吗?
再说了,我批了就要管后头建造的事。
谢文那个混蛋,只管做第一个样品水电站,后面的全甩给我!”
他站起来,在屋里愤愤的踱步:
“他说什么‘新盐政我只管出技术出新法,落地推行那是你太子的事’。
现在水电站又说‘我只管第一个,后面的你看着办’。
瞧瞧,这是一个洗马该说的话吗?”
太监小声嘀咕:
“他已经不是洗马了,他现在可是您的右庶子了……”
李双昊一噎,又重重的坐回椅子上,看着那堆文书发愁。
“我就不明白了,他这个右庶子,怎么比我还像太子?我在这儿熬夜看文书,他倒好,指不定在哪儿逍遥呢!”
此时。
梧桐苑谢府的宅子,浴室里热气腾腾。
谢文泡在大浴桶里,热水没过肩膀,舒服得直叹气。
一边耳朵里还塞着个小小的东西,那是他的蓝牙耳机,里面正放着轻音乐。
他闭着眼睛,手指在浴桶边缘轻轻敲着节拍。
“嗯……这日子,可真是美啊。”
他伸了个懒腰,脑子里开始盘算接下来要做的事。
清川河水电站,被他定位成所有新建水电站的“模板”。
以后哪里要建水电站,人员培训、技术学习,都去那儿参观考察。
站长他已经选好了。
叫石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