争吵戛然而止。苏野和赵明轩之间的能量波动瞬间消散。所有人的视线,都死死钉在了那个半封堵的洞口。
“落岩小队,A组,去洞口探明情况!”
陈一岩的声音打破了死寂,他大步走向临时搭建的指挥台,试图重新掌控局面。他必须维持住自己的指挥地位。
“B组,C组,安抚人群,不要乱!”
然而,他的命令还没来得及被完全执行,那几道扭曲的影子已经走入了矿洞内忽明忽暗的光线里。
为首的,是楚心柔。
她的作战服破烂不堪,沾满了干涸与新鲜交织的血迹。最骇人的是她的右臂,从肩膀处齐根而断,伤口用能量绷带草草包扎,却依然有血色不断渗出。她的面庞苍白如纸,由身旁的两个男生——李云海和周浩阳——一左一右地架着,才勉强能够站立。
队伍的最后,是一头体型不大的黑色幼龙,它沉默地殿后,暗金色的竖瞳警惕地扫视着后方深邃的黑暗,身上散发着若有若无的恐怖气息。
紧接着,另一支小队也进入了人们的视野。
一头通体漆黑的巨犬,迈着沉稳的步伐走进矿洞。
它背上,还驮着另一头灰色的犬。那头灰犬浑身浴血,腹部一个狰狞的贯穿伤口几乎将它撕成两半,气息微弱得仿佛随时会熄灭。
一只雪白的白犬跟在旁边,一道道柔和的白色光带不断从它身上涌出,覆盖在灰犬的伤口上,勉强维持着它的生命。
最后是一只黄犬,它周身环绕着复杂的能量回路,将自己的力量源源不断地输送给前方的白犬。
这惨烈的一幕,让洞内近两千名学生瞬间噤声。
劫后余生的茫然,被一种更深沉的恐惧所取代。
比起眼看着人死去,还是这种惨烈的伤势更能牵动人心。
而且有人之前看过楚心柔和这几只狗狗出手,连这种级别的人物,连她的御兽小队,都在外面被打残了?那外面的世界,到底变成了什么样的人间地狱?
“快!医疗组!清出一块空地!”
王轻轻第一个反应过来,她尖叫着冲上前,指挥着身边几个尚有余力的后勤人员,“把所有急救设备都搬过来!快!”
学生们手忙脚乱地行动起来,很快在篝火旁清理出一片干净的地面。
楚心柔被小心翼翼地放下。
她环顾了一圈洞内那些惊恐而又茫然的年轻面孔,虚弱地吐出一口气。
“可算……赶上了。”
陈一岩大步走了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这里是绝对安全的,不用惊慌。”
他的宣告带着不容置喙的自信。
这股自信并非空穴来风。他所在的天启重工,私下为他提供了一套军用级别的信号屏蔽装置。启动之后,这片区域在军方的任何侦察设备里都是一片空白。所以他才敢在这里大张旗鼓地收拢学生,建立避难所。
在他看来,楚心柔等人的惨状,不过是在外面的混战中运气不好罢了。只要躲进他这个“安全区”,一切危机都将不复存在。
楚心柔抬起头,仅剩的左手撑着地面,视线对上陈一岩。
“你是这里的临时指挥?”
“是。”陈一岩点头,享受着这种被依赖和承认的感觉。
“很好。”楚心柔没有半句废话,直接切入主题,“现在,传新北大学军部联合演习中心指挥室命令,立刻向所有人宣布,演习结束。组织所有人,马上撤退。外面发生了不可抗力,这里马上会变成一片废墟!”
演习?
这两个字像一颗炸雷,在矿洞里所有人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一直忙着指挥救援的王轻轻,手上的动作猛地一顿。她僵硬地转过头,死死盯着陈一岩。
她想起了陈一岩之前那些不合常理的举动——执意扩大广播范围,不计代价地收拢幸存者。如果这只是一场演习,那一切就都解释得通了!他不是在救人,他是在捞取政治资本!
陈一岩的脑子也“嗡”的一声。
完了。
她怎么会知道这是演习?
承认吗?一旦承认,自己利用演习规则为自己牟利的作弊行为,就会彻底曝光。在这三千名天之骄子面前,他将声名扫地,成为一个彻头彻尾的投机小人。
不承认?那要怎么解释楚心柔的说辞?
一瞬间,冷汗浸透了他的后背。
他唯一的选择,就是彻底否定对方,把水搅浑!在他苦心经营的避难所里,他有绝对的话语权!
想到这里,陈一岩的面庞瞬间阴沉下来,他猛地指向楚心柔,厉声喝道:
“一派胡言!”
“什么演习?我看你分明是敌人派来动摇我们军心的间谍!”
为了掩盖一个谎言,就必须用一个更大的谎言去覆盖。他已经没有退路。
“落岩小队,落石小队,落峰小队,落山小队!她妖言惑众,意图不轨,先控制住她!”
陈一岩身后的十几名小队成员没有丝毫犹豫。他们是天启重工培养的签约学生,只听从陈一岩的命令。
哗啦!
十几把闪烁着能量光芒的武器被同时举起,冰冷的枪口和锋利的刀刃,齐刷刷地对准了地面上虚弱不堪的楚心柔。
“陈一岩,你他妈疯了!”
李云海和周浩阳勃然大怒,瞬间上前一步,张开双臂,像两面盾牌一样死死挡在楚心柔身前。
“她是为了救大家才顶着重伤过来的!你敢动她一下试试!”
“冥顽不灵。”陈一岩冷哼一声,就要下达最终的攻击指令。
他要用最强硬的手段,镇压一切质疑,巩固自己的权威。
就在这时。
一直沉默地趴在地上,为灰毛输送能量的黑毛,缓缓地站了起来。
它向前跨出一步,挡在了所有人面前。
那动作很轻,却让整个矿洞的地面都微微颤动了一下。
呛啷——
一声轻微的金属摩擦声。
它背上那柄与体型不符的巨大黑剑,出鞘了寸许。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威压,如同决堤的黑色潮水,瞬间席卷了整个矿洞!
这股威压没有针对任何人,却又精准地锁定了正前方的陈一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