盯着叶韶光看了半晌,周京棋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笑过之后,她深吸一口气,继而缓缓吐了一口气,不疾不徐道:“不知道。”
紧接着,又说道:“也许是的吧。”
周京棋这句也许是的吧,叶韶光的心跳漏了半拍。
有些事情发生,终究还是回不去。
感情果然只有一次,不存在破镜重圆,即便重圆了,终究还是有裂痕。
叶韶光一直垂眸看着她,似乎还在等她的回应,周京棋则是面不改色,气定神闲道:“叶韶光,人的时间和精力是有限的,情感也是有限的。”
“我现在处于一个没想太多,对情感需求也没那么大的状态。”
“你说在一起,我好像没有什么异议,毕竟这件事情对奈一也是好的,你说不在一起,就这样算了,其实我也无所谓,也不会有太大的难过。”
“至于喜不喜欢,言言说喜欢是一种习惯,说习惯就是日常生活中的每一次相处,每一个细节。”
“可能是这样的吧,但我现在的认知和格局还没有完全达到这个境界,所以我回答不了你。”
偶尔看到他和奈一相处的时候,她觉得这种感觉挺好的,但是两人不见面的时候,她也并不想念,所以问她还喜不喜欢,周京棋自己都回答不上。
低头看着周京棋,听着她这番坦白,叶韶光陷入了沉默。
两手抄在裤兜,他看着周京棋,几次想开口和周京棋说点什么,却几次欲言又止。
周京棋这番话,让他无法接话,但心里却一阵隐隐刺痛。
果然还是回不去了。
伤害就是伤害过,是永远无法忘记的。
叶韶光低头看着她不说话,周京棋两手也揣在兜里,抬头看着他说:“不早了,回去吧。”
叶韶光说不喜欢她两手环在胸前,不喜欢她防备的模样,周京棋下意识把这话听了进去,下意识也把这动作改了。
要不换在之前,眼下这种情形,她两手肯定环在胸前。
听着周京棋的话,看周京棋准备转身回屋,叶韶光抓着周京棋的手腕,猛地就把她抱进了怀里。
叶韶光突然的拥抱,周京棋被他吓一跳,两手条件反射从兜里拿出来,条件反射撑在他胸前。
但是没有把他推开,也推不开。
下巴抵在他肩膀处,周京棋转脸看着叶韶光,他的情绪,她感受到了。
只是真干不出来说话哄他的事情,毕竟早就不是三年前。
这次的重逢,一开始就不是出自她本意,多多少少还是被推着往前走的。
尽管想起从前的事情,她已经不计较,甚至记得不太清楚,但伤害始终是忘不掉的,那种感觉忘不掉,她现在所有的反应,以及淡漠都是本能反应。
明明是把周京棋抱在怀里,叶韶光却觉得好遥远,直到把她抱了好一会儿,叶韶光这才开口说:“我已经在尽力。”
叶韶光一句尽力,周京棋的心脏不由得被牵扯了一下,从而又想起了他们之间的很多事情。
其实三年前,她放手之后,他就有过挽回,这种重逢他也一直在努力。
包括何安笙上次的绑架,他也不惜一切的在证明。
虽然是想让她看见,想让她感受到,但又何偿不是在乎呢,因为如果不在乎的话,他也不会想着去证明。
想到叶韶光后来的种种改变,想到他的妥协,周京棋胸口莫名有些泛堵。
抬起右手,他轻轻抚在叶韶光的后背上,声音平静的说:“叶韶光,如果太累就算了。”
说到这里,周京棋又说道:“我这人本来就娇生惯养的,本来就事多难搞定,我知道你尽力了,知道你已经做了很多,但我可能也给不了你想要的,回应不了你的那些情感。”
停顿好一会儿,周京棋接着说:“算了,还是算了,就别在彼此为难了。”
不经历这么些事情,周京棋还不会想太多,可是一而再,再而三经历这些事情,经历过凌然何安笙,周京棋也渐渐看懂一些事情。
她和叶韶光在一起,很多事情都是她离开,都是她开口叶韶光才知道给。
但他跟凌然何安笙在一起的时候,他把大事都是做在前面,他会自己开口给他们承诺,会主动提出订婚结婚。
虽然叶韶光也为她做了很多事情,但她总觉得差一丝真心,总觉得他并不是爱她,更多是因为没得到。
他只是不像她这样坦白,没有直接承认,她的妥协是为了奈一。
可他不说,但她又怎会不明白,他的妥协何尝又不是为了奈一,还有叶夫人对她的接纳,又何尝不是为了奈一。
这才是人性。
所以这会儿,周京棋把问题揽在自己身上,说她娇生惯养,说她事多难搞定,就算他们没在一起,那都是她的责任,跟他叶韶光无关。
想到这里,周京棋又面不改色道:“我知道你对奈一是真心的,所以我对你和奈一的关系没有顾虑,我也不会剥夺你做父亲的责任。”
周京棋越往后说,叶韶光的心就越痛,难受的他几乎窒息。
他想跟周京棋说,他没有觉得累,也不觉得为难,反而很享受和她,还有奈一在一起的日子。
但是周京棋心里已经没有精气神,她早就对他失去信任感。
叶韶光明白,要建立起周京棋对她的信任感很难,因为这个玩意破碎了,是很难重建起来的。
紧紧抱着周京棋,叶韶光没有解释自己,也没有向周京棋承诺什么,脑海里只是闪过那一个夜晚,闪过周京棋一脸生无可恋看着她,闪过救护车把她拉到医院去的情形。
也许,就是在那一次,她对他的信任完全崩塌。
以至于后来,他不管怎样去证明,却都证明不了。
被叶韶光抱了好一会儿,看叶韶光没有开口说话,周京棋两和抵在他胸前,便从他怀里轻轻退了出来。
看周京棋从他怀里退了出来,叶韶光没再继续去抱她,只是一手抄在裤兜,一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一笑说:“确实挺难搞定的。”
又说:“你也不用给自己太大压力,你父母那边我去沟通,以后你想怎样还是怎样,我对奈一的责任,我会负。从前的事情是我不对,是我让你难过,让你受伤害的。”
从前的事情,是他不对,所以周京棋现在的任何情绪反扑,他都接受。
这都是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