钢铁堡垒,雷彻的办公室。
一个心腹手下几乎是滚着冲进来的,手里的平板电脑因为过于惊慌而差点脱手飞出。
“老大!老大!新城那个姓林的,他疯了!”
雷彻正站在落地窗前,俯瞰着自己一手建立起来的钢铁堡垒,这里的一切,都曾是他的骄傲。
听到手下的惊叫,他甚至没有回头。
“慌什么。”他的声音依旧沉稳,“天塌下来了?”
“比天塌了还可怕!”那心腹将平板电脑举到他面前,屏幕上,正是那条被染成血红色的行进路线,每一个节点,每一个预计时间,都标注得清清楚楚,仿佛一份公开的死亡通知。
“他把自己的行军路线图,对整个海州广播了!”
雷彻的瞳孔猛地一缩,终于缓缓转过身。
他接过平板,手指在那条红线上划过,那冰冷的触感,仿佛带着一股死亡的气息。
办公室里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许久,雷彻的喉咙里发出一阵古怪的笑声,像是漏风的破风箱。
“呵呵……呵呵呵……”
他越笑越大声,最后笑得身体都在发抖。
“阳谋……这他妈是阳谋啊!”雷彻的脸上,再也看不到半点枭雄的沉稳,只剩下一种被逼入绝境的狰狞和疯狂。
“他不是在炫耀,他是在逼我!”
“他是在告诉全海州的人,我就在这条路上走,你们谁有胆子,就来拦我!”
“我如果不动,我之前营造的一切,就都成了一个笑话!所有人都会觉得我雷彻怕了,怂了!以后谁还会听我的?”
“甚至是林墨本人,都不会再高看我一眼!”
“可我要是动了……”雷彻的声音陡然低沉下去,带着一股彻骨的寒意,“就是正中他的下怀!”
他死死地捏着平板,坚硬的金属外壳在他手里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动是死,不动也是死。
林墨这一手,直接让雷彻一根筋两头堵,进退两难。
……
同一时间,光复会总部。
独眼龙像是热锅上的蚂蚁,在陆文的办公室里来回打转。
“会长!您看到了吗?林墨这小子简直是狂到没边了!他这是在羞辱我们!他觉得整个海州,没人能奈何得了他!”
陆文静静地坐在椅子上,面前的茶已经凉了,他却没有碰一下。
他的目光,同样落在那张刺眼的路线图上。
“他不是觉得没人能奈何他。”陆文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他是确定我们奈何不了他。”
独眼龙的脚步一顿,愣愣地看着陆文。
“会长,您什么意思?难道我们就这么看着他耀武扬威地开到我们家门口?”
“不然呢?”陆文抬起头,“你以为这是狂妄?不,这不是狂妄,这是陷阱,一个用他自己当诱饵的陷阱。”
“他把自己的位置和行程公之于众,就是在告诉我们,只剩下最后一次机会。要么看着他抵达光复会,彻底接收我们的一切,要么殊死一搏,然后被他无情碾碎。”
陆文的分析,让独眼龙感觉自己的后颈窝一阵阵发凉。
他终于品出了一丝不对劲的味道。
“会长,您的意思是,他这么做是为了引我们出手?把我们一次性解决掉?”
“不然呢?”陆文冷笑一声,“你真以为他千里迢迢来海州,是为了跟我们喝茶聊天,搞什么和平演变?”
“他是在清场,把所有不稳定的因素,全都从牌桌上扫下去。”
独眼龙彻底说不出话了。
原来从一开始,他们就不是猎人,而是猎物。
林墨自始至终都没有把他们视为平等的对手。
就在这时,桌上的一个加密通讯器,突兀地响了起来。
独眼龙浑身一颤,下意识地看过去。
那是光复会与钢铁堡垒之间,唯一的单线联络频道。
是雷彻!
陆文瞥了独眼龙一眼,后者心领神会,立刻带着其他人退出办公室。
等到所有人离开,陆文这才不紧不慢地按下了接听键。
通讯器里,传来一阵电流的嘶嘶声,随后是雷彻那略显沙哑的声音。
“陆会长,林墨的路线图,想必你已经收到了。”
雷彻的声音听上去很平静,但熟悉他的人都能听出那平静之下压抑的怒火。
“收到了。”陆文的回答更简单,“很清晰,很明确。林先生做事,向来喜欢把话说在明处。”
通讯器那头沉默了几秒。
“我为你准备的接风宴,看来要多加几双筷子了。”雷彻的声音里,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就是不知道,陆会长肯不肯赏光,带一份像样的‘贺礼’过来。”
“贺礼?”陆文笑了,“雷老大说笑了。林先生神威盖世,还需要我们送什么贺礼?我们自己,不就是最好的贺礼吗?”
雷彻在那头忽然低声笑了起来。
“陆文,都到这个时候了,就别打哑谜了。”
“我们两个要是再端着,就真没机会了。”
“林墨这一手,是要把我们逼死。要么跪下当狗,要么站着死。”
陆文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根本不存在的热气。
“雷老大,你不是已经准备好当狗了吗?迎接仪式都准备好了,鲜花彩旗,就差跪地磕头了吧?”
“放你妈的屁!”雷彻终于忍不住爆了粗口,声音里充满了暴躁,“老子要是真想当狗,现在就炸了你的光复会,把你的人头当投名状送过去!”
“你我心知肚明,常规手段是没用的。”陆文终于说出了自己的判断,“人海战术,在他那钢铁乌龟壳面前就是个笑话。觉醒者刺杀,连他本人都逼不出来,更是送死。”
“那你说怎么办!”雷彻的语气急切起来,“你老小子鬼点子多,总不能坐以待毙吧!”
陆文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了一句。
“雷老大,你觉得林墨这次来海州,除了清场,最想要的是什么?”
雷彻一愣。
最想要的?
地盘?资源?
不对,新城什么都不缺。
“是人。”陆文的声音幽幽响起,“他要建城,不管是扩建磐石,还是在海州重新建城,都需要人手,这是他最缺的。”
“新城的人口再多,也不可能再支撑起两个城市的建设和防御。他必须吸收海州的幸存者。”
雷彻的呼吸,在瞬间变得粗重。
“你的意思是……”
“我的想法很简单。”陆文终于亮出獠牙,“如果有那么一伙幸存者刚从废墟出来就被尸潮盯上,正好碰上了林墨的车队,等他们被收容进去之后,他们从废墟里找到的弹药又不小心走火殉爆。”
“又或者有幸存者被丧失咬伤了但是隐瞒不报。”
“你说,林墨的车队能处理这种突发事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