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过顾少安知晓了茶杯中下了药后,范三山询问道:“顾兄弟觉得该怎么做?”
顾少安端起茶杯,然后轻饮了一口。
看着顾少安明知茶水里面下了药还喝,不管是范三山还是成是非皆面色一变。
“顾兄弟,你这是?”
顾少安运转罡元传音道:“这里面所下的药物为沸血散,不过缺少了一味鸢尾毒藤,服用后,虽然看似无恙,但是鼻翼处会有微微泛红。”
范三山思绪一转轻声道:“既然下了毒,就代表那五毒圣子肯定会想办法判断我们有没有中毒,若是确定我们中毒后,他的戒心也会大大的减弱,甚至直接现身。”
说完,范三山拿起桌上的茶杯将里面的茶水一饮而尽。
眼见成是非还愣愣的看着他,范三山开口道:“顾兄弟既然认得此毒,又敢直接服下,想来是有解毒之法,你直接喝就行了。”
见范三山这么快就意思到了自己的想法,顾少安也明白了为何古三通会将成是非交给范三山了。
确实是一个老江湖,反应确实不一般。
和范三山想的一样。
顾少安现在要的便是以自身为饵,将那个五毒圣子钓出来。
能够知晓他们的行踪,并且还能够暗中将毒药下在这酒楼里面,足以表明那个五毒圣子一直知晓他们的行踪。
但这几日,顾少安一直没有察觉到周围有任何异常,足以表明那个五毒圣子掌握了特殊的敛息之法。
再加上何百药曾说过,那五毒圣子所修炼的《五毒神功》练成后能凭借着《五毒神功》易容无形,让人防不胜防。
顾少安没有兴趣一直陪着这么一条躲藏在暗地里的毒蛇浪费时间。
万一拖得时间过久,将这么一个东西带到峨眉派去,到时候就棘手了。
因此,对于五毒圣子这种擅长用毒的,最好是一次性解决掉。
不多时,店小二便将酒菜端了过来。
但有了方才的经历,此时不管成是非还是范三山都看着一桌子美酒佳肴不敢动。
直到顾少安开始动筷,两人这才跟着吃起来。
吃完了饭菜之后,顾少安带着范三山以及成是非在镇子里面稍稍逛了逛,采买了一些东西后才继续动身。
只是,看着顾少安走的城门方向,成是非不禁好奇道:“去峨眉派所在的嘉定府不应该走北门吗?怎么走东门?”
顾少安开口道:“我需要去东阳府,找人打造一些兵刃,所以要绕一下路。”
通过抽奖,顾少安也得到了青鎏玉矿,寒髓精金两种特殊的矿石。
此前顾少安便想着将这两种矿石托人锻造成刃,只是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
现如今,峨眉派暂时无事,顾少安便准备借着这个机会走一趟东阳府。
一旁的范三山问道:“顾兄弟想要找的工匠,莫不是冯万锤?”
顾少安有些意外的看向范三山:“范兄也认识冯万锤?”
范三山笑道:“我手中的玄金骨扇便是出自于冯大师之手,自然认识。”
一旁的成是非面露思索状道:“我记得,范大叔你说过,你祖籍就是东阳府?”
范三山点头道:“是啊!也有好多年没有回去东阳府看看了,也不知道现在东阳府,变成什么样子了。”
说话间,几人也从城门而出。
在施展轻功赶了几里路后,范三山回过头往身后看了一眼。
入眼所见,并无任何异样。
三人之中,成是非现在还是后天境,功力本就不算深厚。
更别说顾少安还有意锻炼成是非,赶路时的速度几乎都卡在成是非目前的极限。
为了追上顾少安与范三山,成是非体内的内力耗费自然更大。
不过一炷香的时间,成是非体内的内力便已经耗费干净。
好在有着顾少安自己配置的回元丹,不过半刻钟便能让成是非体内的内力恢复。
等待成是非内力恢复之余,范三山再次在周围扫视了一圈:“我们已经服了毒,而且我们还事先在镇子里面逛了一圈,那五毒圣子若是在暗中盯着的话,应该能够发现我们已经中毒了才对,为何现在还没现身?”
顾少安解释道:“因为他下的那些毒,混合起来还需要时间。”
这话出口,范三山以及正在炼化体内药力恢复内力的成是非都疑惑的看着顾少安,似是有些没明白。
对此,顾少安解释道:“从我们进入酒楼开始,喝的茶,吃的饭菜,再到我们离开酒楼,在城中转悠这一圈的途中,五毒圣子暗中又下了两种毒。”
“这些药不同于沸血散,其中一种名为千里香,用于追踪所用。”
“另外一种名为百虫软骨散,这种毒药还算特殊,中毒后,即便是凝元成罡的武者,在毒发之时,一身功力都会被封印,并且骨头发软,用不了半点力气。”
得知他们又中了两种毒,范三山以及成是非面色皆是一变。
成是非声音略带惊惧道:“离开酒楼后,我们没有再吃其他东西,怎么会再中毒?”
顾少安瞥了成是非一眼道:“谁给你说下毒就一定要通过饮食或饮水?”
“五毒教在江湖中也存在了上百年,十几代的人研究毒药,在用毒的水准上岂是寻常人能比。”
“通过气味或是将毒药涂抹在物品上,通过皮肤的接触使得毒素侵入体内,对于五毒教的人而言,不过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更何况现在下毒的还是五毒教以养蛊的方式培养出来的五毒圣子。”
“就比如你下午在镇子里面在小摊上抹的那个面具上面便被涂抹了一种药物,迎面路过那个身上带着浓重胭脂香气的女子,身上胭脂香中也蕴含了一些药物。”
一连说了好几个下午他们被人下药的方式后,顾少安话语一转:“林林总总数次下来,毒药自然而然的就进入到你们体内了。”
随着顾少安如数家珍的将下午五毒圣子给他们下药的方法说出来,别说成是非了,就连范三山脸色都有些发白。
忍不住运转真元在体内转了一圈,可却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常。
但范三山却不觉得顾少安的身份和实力会胡编乱造这些话来吓他们。
之所以以真元都感知不出来,只能表明他所中的毒,绝非寻常那些能够以真元逼出来的毒药。
好一会儿,缓和过来的成是非说道:“所,所以说,镇子里的那些人,都是五毒圣子的手下?”
顾少安回应道:“应该不是,看这些人的反应,想来也不知道自己身上被五毒圣子下了药,只是稀里糊涂就变成了五毒童子对付我们的工具。”
末了,顾少安补充道:“五毒圣子在他们体内所下的药,同样是暗毒,只要不接触其他相应的毒药,过些日子这些毒就会自动消散。”
范三山缓了缓心情后感叹道:“以前便听闻江湖之中各个势力,论下毒手段,唯有唐门和五毒教为最,今日亲身体会,方才知道其手段,当真是无孔不入,让人防不胜防。”
顾少安开口道:“只不这百虫软骨散要起作用,需要四个时辰的时间,等到天黑之时也就差不多了。”
成是非咧了咧嘴道:“这五毒圣子到底是有多怕死?下一种毒竟然都觉得不够。”
闻言,范三山看向成是非道:“虽然五毒圣子的行径不可取,但这种心态才是对的。”
“人在江湖,“小心驶得万年船”这句话永远不会错。”
“更别说现在五毒圣子想要对付的还是顾兄弟这样的天骄武者,若是不确保顾兄弟没了还手的能力,一旦五毒圣子现身,瞬间就会被顾兄弟所杀。”
看着范三山逮着机会就给成是非灌输行走江湖的道理和心态倒是让顾少安想起自己以前与周芷若,杨艳在外时,也是如现在的范三山一样。”
少顷,待到成是非的内力恢复后,顾少安长袖轻抚,两道劲气骤然自顾少安指尖迸发然后打入范三山以及成是非的体内。
混在劲气之中的药物入体后,不管是范三山还是成是非,都感觉到身体好似卸下了一副无形的重担,变得轻盈了几分。
“目前看来,那五毒圣子下的药也就是这几种,等天黑后,到时候我会暗中提醒你们,到时候演一场戏,然后将他钓出来。”
说着,顾少安还将沸血散以及百虫软骨散发作时的效果与两人说了一遍。
听完了顾少安所言,成是非看了看顾少安,忍不住为那五毒圣子心中默哀一声。
这简直是被安排的明明白白的。
戌时末,夜色如墨,将荒野完全吞没。
一弯冷月悬于天际,洒下些许清辉,却不足以驱散浓重的黑暗。
远近山峦化作起伏的墨影,轮廓模糊。白日里的虫鸣鸟叫,此刻已销声匿迹,只剩下风声掠过枯草与矮树丛时发出的单调呜咽,更添几分荒凉与寂寥。
一处背风的小土坡下,篝火正旺。
干燥的枯枝在火焰中噼啪作响,跳跃的火光驱散了方圆数丈的黑暗,也将围坐其旁的三道人影投在身后的坡壁上,摇曳不定。
范三山则拿着一根树枝,不时拨弄一下火堆,目光警惕地扫视着火光边缘之外的黑暗。
成是非正经的盘坐,不断运转着自身的内力。
顾少安静静盘坐于篝火一侧,双目微阖,面容平静,篝火的光在他脸上明暗交替,映出深邃的轮廓。
然而,如果有天人境的武者在此,必然能够感觉到,此时顾少安的身后正被一股股无形的劲气所充斥。
一缕缕的天地之力在这些劲气之中按照一些独特的路线运转后再进入到顾少安的体内。
而在内观状态之下,此时顾少安的精气神三种,也与刚刚凝聚出来时截然不同。
如果说顾少安一开始的精气神三种,还带着几分虚实转换的半透明状态,那么现在顾少安上中下三个丹田内的精气神三种,已经是凝练的如同实质。
并且在精气神三种的周围,此刻已经有着缕缕如同浮云一样的精气神能量围绕着精气神三种按照一个独特的路线飘动。
荒野的夜晚,寒意渐重。
一阵夜风贴着地面卷来,带着深秋特有的清冷,吹得篝火猛地一暗,火星四溅。
就在这阵风拂过篝火,掠过三人身旁的瞬间,一股极其淡薄、几乎与荒野夜风本身气息完全融为一体的青草气,悄然混入风中。
这气味太自然了,就像初春草叶被碾碎时散发出的、略带苦涩的清新气息,在这荒郊野外出现,几乎不会让任何人感觉到不适。
然而,就在这青草气入鼻的刹那,一直闭目静坐的顾少安第一时间便分辨出这缕青草气内蕴含的药力。
对此,顾少安面上却丝毫不显,但体内罡元运转之下一缕凝练如丝的罡气包裹着声音,精准地传入范三山与成是非耳中。
“沸血散的最后一味药也已经混着刚刚传过来的夜风中,十息后,成兄弟和范兄可以开始了。”
传音的同时,顾少安将自身感知提升到极致。
然而,即便以他如今凝元成罡、五感敏锐远超常人的境界,竟依旧无法在方圆百丈之内感知到任何的异常。
那五毒圣子仿佛完全融入了这荒野夜色。
“《五毒神功》,果然有些门道。”
顾少安心中暗赞一声,却也并不意外。
十息时间,转瞬即逝。
篝火旁,成是非以及范三山忽然身体剧烈一颤,像是打了一个突兀的寒颤。
随后,成是非捂住胸口,脸上血色瞬间褪去,喉咙里发出“嗬”怪响,猛地张口,“哇”地一声喷出一小口暗红色的血液,溅落在身前的地面上,在火光下显得触目惊心。
他整个人也随即软倒下去,靠在土坡上,呼吸急促,眼神涣散,似乎连抬起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几乎是同时,范三山也是身躯一震,手中拨弄火堆的树枝“啪嗒”掉落,一口鲜血喷出后声音带着压抑的痛苦与惊怒:“该死,我们中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