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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7章:这华夏兵,是个鬼吧?

    苏寒贴在冲沟的石壁上,夜视仪里的绿色视野中,坡顶那棵歪脖子树的轮廓越来越清晰。

    他身后的猴子喘气声有点粗,不是累的,是紧张的。

    山猫倒是安静,呼吸压得很低。

    “老苏。”猴子压低声音,嘴唇几乎贴着苏寒的耳朵,“上面是不是发现咱们了?”

    苏寒没回答。他刚才注意到一个细节——坡顶方向,有几个热源在移动。

    不是无序的移动,是有方向的,正在往冲沟出口两侧散开。

    “被发现了。他们正在封堵冲沟出口。”

    猴子的手紧了一下,“那怎么办?撤?”

    “撤不了。”苏寒调整了一下夜视仪的焦距,“现在往回爬,正好把后背露给他们。那跟送死没区别。”

    山猫在后面问了一句:“打?”

    苏寒没立刻回答。

    他观察着那几个热源的移动轨迹,脑子里飞速计算着——冲沟出口离他还有大概三十米,坡度七十度,碎石松滑。

    出口两侧,至少有两个火力点在架着。

    坡顶上还有一个狙击手,位置还没完全锁定,但大致方向在歪脖子树左后方,一块凸起的岩石后面。

    三个人,被堵在冲沟里,头顶是两个交叉火力点,远处还有一个狙击手。

    这局面,不怎么好看。

    “听我说。”苏寒沉声道:“等会儿我先冲出去。我冲出去的瞬间,山猫你打左边那个火力点,猴子你打右边。不用打死,压制住就行。给我争取三秒。”

    猴子愣了一下:“你一个人冲?那不是活靶子吗?”

    “活不活靶子,得看他们打得中打不中。”

    苏寒活动了一下右肩,关节发出轻微的一声“咔嗒”,“我冲出去之后,你们两个别停,继续往上爬。等我清掉出口两侧的人,你们跟上来。”

    “老苏——”

    “别废话。按我说的做。”

    猴子张了张嘴,把后面的话咽回去了。

    苏寒从腰后拔出两枚烟雾弹,拉环扣在手指上。

    深吸一口气,感受了一下自己的心跳。

    然后他动了。

    烟雾弹率先飞出冲沟,一枚落在出口左侧,一枚落在右侧。

    “嘭——嘭——”两声闷响,灰白色的烟雾在夜色里炸开,迅速扩散,把冲沟出口周围十几米的范围全罩了进去。

    苏寒的身体紧跟着冲出沟口。

    不是跑,是蹿——像一头被压到底的弹簧突然松开,整个人几乎是贴着地面射出去的。

    子弹立刻追了过来。

    左侧那个火力点最先开火,AK的短点射,“砰、砰、砰——”,子弹打在苏寒身后的岩石上,溅起一溜火星子。

    右侧的PKM机枪也跟着响了,“嗵嗵嗵嗵”的声音像撕布,子弹扫过烟雾,打在地面上,溅起的碎石打在苏寒的小腿上,生疼。

    但一枪都没打中他。

    不是他们枪法差,是苏寒太快了。

    而且他的移动路线不对劲。

    正常人在这种情况下冲出来,本能反应是往最近的掩体跑——找块石头,找棵树,先把自己藏起来再说。

    但苏寒没有。他冲出来之后,没有往任何一个掩体跑,而是直接往敌人的火力点冲。

    这个选择太反直觉了,以至于左侧那个端着AK的雇佣兵愣了一拍。

    在他的认知里,被人用枪扫射,第一反应应该是躲。

    可这个人不躲,他冲过来。

    像一条被惊扰的毒蛇,不往洞里缩,反而迎着棍子扑上来。

    雇佣兵调整枪口,瞄准那个在烟雾中快速移动的身影。

    但每次他觉得自己瞄准了,扣下扳机的前一瞬,那个身影就会突然变向——不是提前计划好的变向,是那种完全随机、毫无规律的变向。

    左、右、左、右,急停,加速,再变向,像一个失控的弹力球,根本捕捉不到轨迹。

    “操!”雇佣兵骂了一声,把扳机扣到底,一梭子扫过去。

    子弹在苏寒脚边打出一排土花,最近的一发擦着他的作训服袖子过去,把布料烧出一道焦痕。但苏寒的身体连晃都没晃一下,速度不减,方向不变,直直地朝他冲过来。

    雇佣兵的瞳孔猛地放大。

    他在战场上活了多少年了?

    索马里、刚果、阿富汗,打过的仗比眼前这个年轻人的岁数都大。

    他见过不要命的,见过不怕死的,但从没见过这种人——

    被机枪扫着,子弹在脚边开花,他的身体连本能躲闪的反应都没有。

    不是不怕死,是他妈的好像知道子弹打不中他。

    这不可能。

    雇佣兵扔掉打空了的AK,伸手去拔腰间的手枪。

    手刚摸到枪套,苏寒已经到了。

    不是跑过来的,是滑过来的。

    整个人贴着碎石地面滑过来,像铲球一样,从雇佣兵的双腿之间穿过去,同时右手的枪举起来,枪口朝上。

    “砰。”

    一发。

    子弹从雇佣兵的下巴打进去,从天灵盖穿出来。

    后脑勺炸开一团血雾,在绿色的夜视仪视野里变成一片白色的热斑。

    雇佣兵的身体僵了一瞬,然后像一堵被推倒的墙,直挺挺地往后倒去。

    整个过程,从苏寒冲出冲沟到这个雇佣兵倒下,不到四秒。

    右侧那个机枪手——就是犀牛——亲眼看见了这一幕。

    他看见自己的同伴被那个人从裤裆底下滑过去,一枪爆头。

    他看见那个人的动作,那种在子弹缝隙里穿行的、像鬼魅一样的移动方式。

    他看见那个人干掉一个目标之后没有任何停顿,身体就地一滚,又站了起来,已经开始往他这个方向冲了。

    犀牛的头皮一阵发麻。

    他在南非侦察突击队干了多年,退役后又当了几年雇佣兵,自认为见过的猛人不少。

    三角洲的,阿尔法的,廓尔喀的,什么样的人间凶器他都见过。

    但他从来没见过有人能在被两挺机枪交叉压制的情况下,不找掩体,直接往枪口上冲的。

    这不是战术,这是他妈的疯了。

    “毒蛇!毒蛇!”犀牛对着对讲机吼道,“左边那个点被拔了!那个人往我这边来了!速度太快,我瞄不准!”

    对讲机里传来毒蛇的声音,比犀牛冷静一些:“我看见了。你稳住,我从侧面打他。”

    犀牛咬紧牙关,把PKM的枪托死死顶在肩膀上,瞄准那个在烟雾和夜色中快速移动的身影。

    他的机枪是架在两块石头之间的,射界覆盖了从冲沟出口到坡顶的大部分区域。

    按常理说,从这个角度打一个没有任何掩体的人,跟打活靶子没什么区别。

    但问题是,这个靶子根本不停。

    不仅不停,他的移动轨迹完全无法预判。

    正常人跑动,重心会有规律地上下起伏,脚步会有节奏,方向变化会有预兆——肩膀会先往要去的方向倾,腰部会先转。

    但这个人没有。他跑起来的时候,上半身几乎是静止的,只有两条腿在动。

    方向变化没有任何预兆,说左就左,说右就右,像一台被看不见的手操控的提线木偶。

    犀牛打了半辈子仗,第一次觉得瞄准是一件不可能的事。

    他扣下扳机,“嗵嗵嗵嗵——”一梭子扫过去。

    子弹在那个人的身前、身后、身侧打出一排土柱,最近的一发打在他脚边不到十公分的地方,碎石溅起来,打在那个人的小腿上。

    那个人踉跄了一下,身体往右歪了歪。

    “中了!”犀牛心里一喜。

    但下一刻,那个人的身体借着踉跄的势头,整个人往右一倒,在地上滚了一圈,又站了起来。不是爬起来的,是滚到一半的时候,单手在地上一撑,身体像弹簧一样弹起来的。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连速度都没减。

    犀牛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那一枪根本没打中。

    那个人踉跄,是因为踩到了一块松动的碎石。

    不是中弹,是打滑。

    “妈的!”犀牛骂了一声,重新瞄准。

    但那个人已经冲进了他的射击死角。

    犀牛的机枪架在两块石头之间,射界虽然广,但有一个致命的盲区——

    枪口下方,靠近石头根部的那片区域。

    那个人冲进盲区之后,犀牛的机枪就打不到他了。

    除非犀牛站起来,把机枪从石头之间拎出来,重新架设。

    但站起来需要时间。

    拎出机枪需要时间。

    重新架设需要时间。而那个人不会给他这些时间。

    犀牛做了个决定。

    他松开机枪,从腰后拔出手枪。

    与此同时,苏寒已经冲到了离犀牛不到十米的地方。

    他能看见那块石头后面露出的人影——很大,很高,光头,在夜视仪里脑袋亮得像灯泡。

    那个人正从石头后面站起来,手里端着一把手枪,枪口正在往他这个方向转。

    苏寒没有减速。

    他往前冲的同时,身体突然往左一歪,像是要摔倒。

    犀牛的手枪跟着往左瞄。

    但苏寒的身体在即将触地的瞬间,右手在地上一撑,整个人往右弹了出去。

    犀牛的枪口赶紧往右追。苏寒的身体在半空中突然团身,像被人从中间折了一下,整个人缩成一个球。

    犀牛的子弹从他头顶飞过去。

    然后苏寒落地。

    落地的位置,在犀牛身后。

    犀牛猛地转身,手枪往回指。

    但苏寒的枪已经顶在了他的后脑勺上。

    “砰。”

    犀牛的身体僵了一瞬。手枪从他手里滑落,掉在碎石上,发出一声金属碰撞的脆响。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然后他往前倒下去,轰的一声,像一座山塌了。

    毒蛇在坡顶的石头后面,从头到尾目睹了这一切。

    他看见苏寒冲出冲沟。

    看见苏寒在子弹缝隙里穿行,像一条在水草里游动的蛇。

    看见苏寒滑过第一个人的胯下,一枪爆头。

    看见苏寒用一连串违反人体力学的变向动作,把犀牛的机枪火力玩弄于股掌之间。

    看见苏寒最后那一下——那个在空中团身、让子弹擦着头皮飞过去的动作,那根本不是训练能练出来的东西。

    那是本能。

    是挨过足够多的子弹之后,身体自己学会的本能。

    毒蛇的后背渗出一层冷汗。

    他见过那种人。在外籍军团的时候,他见过一个从车臣战场上活下来的老兵。

    那个人也有这种本能——在战场上,他的身体会在脑子反应过来之前,自己做出规避动作。

    那不是训练出来的,是筛出来的。是枪林弹雨筛过之后,活下来的人才会拥有的东西。

    下面这个华夏特种兵,是那种人。

    毒蛇把对讲机举到嘴边,声音比刚才紧了很多:“老狗,犀牛和阿卜杜拉都死了。那个人太猛了,我这边可能顶不住。请求支援,重复,请求支援。”

    对讲机里传来老狗的声音:“我看见了。你稳住,牧师正在锁定他。”

    毒蛇咬了咬牙,把对讲机放下,端起手里的M4卡宾枪。

    稳住。

    说得轻巧。

    那个人的移动方式,他拿什么稳住?

    坡顶上,牧师趴在那块凸起的岩石后面,右眼贴着M110狙击步枪的瞄准镜。

    他的手指搭在扳机护圈上,没有放进去。

    呼吸很慢,很浅,一下一下的。

    瞄准镜里的十字线在夜色中微微晃动,那是心跳传递到枪身的微小震动。

    他在等那个震动消失的瞬间。

    镜头里,苏寒刚刚干掉犀牛,正蹲在那块石头后面。

    牧师的手指滑进扳机护圈。

    他知道那个人会从石头的哪一侧露头。

    按照刚才观察到的移动习惯,那个人在干掉一个目标之后,会立刻往下一个目标移动,不会停留超过两秒。

    而且他移动的时候,习惯先往左做一个假动作,然后往右冲。

    所以牧师把十字线压在石头的右侧边缘。

    等那个人露头,他就扣扳机。

    一枪就够了。

    一秒钟过去了。

    两秒。

    三秒。

    那个人没有露头。

    牧师的眉头皱了一下。

    不对劲。

    按照刚才的节奏,那个人应该已经冲出来了。

    但石头后面没有任何动静,夜视仪里也看不到热源移动的迹象。他还在石头后面。

    牧师的手指在扳机上轻轻摩挲了一下,没有扣下去。

    他把瞄准镜的倍率调大,仔细搜索那块石头周围。

    石头不大,藏一个人勉强够用。

    但石头后面是一片相对开阔的坡面,没有其他掩体。

    如果那个人要离开那块石头,必然要经过那片开阔坡面。而那片坡面,完全在他的射界之内。

    他在等什么?

    这时候,对讲机里传来老狗的声音,压得很低:“牧师,目标还在石头后面吗?”

    “在。”

    “为什么不开枪?”

    “他没露头。”

    “那就等他露头。”

    牧师没回答。

    他盯着瞄准镜里的那块石头,瞳孔慢慢收缩。

    他在想一件事——这个人刚才在子弹缝里穿行的那些动作,每一个都精准到了毫秒。

    那种精准,不是靠运气,是靠对战场态势的极致感知。

    他能预判子弹的落点,能预判敌人的瞄准方向,能预判整个战场的火力流向。

    拥有这种感知能力的人,不会不知道坡顶上有一支狙击步枪在瞄着他。

    他知道。

    所以他不露头。

    牧师的手指从扳机上移开,重新搭在护圈上。

    他的心跳比刚才快了一点点。

    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一种很久没有过的感觉——他在阿富汗的山洞里跟塔利班狙击手对狙的时候,有过这种感觉。

    在伊拉国的废墟里跟反美武装的枪手对峙的时候,也有过这种感觉。

    那种感觉叫——对面那个人,跟自己是同类。

    甚至可能,比自己更强。

    苏寒蹲在犀牛那挺PKM机枪旁边,后背贴着石头,呼吸压得很慢。

    他的右肩胛骨位置隐隐发热——刚才那个空中团身的动作,右臂撑地的时候用力过猛,牵扯到了还没完全恢复的肌肉。

    不是疼,是酸,像有人拿手指在肌肉深处按了一下。

    他没管它。

    他的注意力全在坡顶那块凸起的岩石上。

    从他干掉犀牛、蹲到这块石头后面的那一刻起,他就感觉到了那道视线。

    不是看见的,是感觉到的——像有一根冰凉的针,顶在他的后颈上,让他后脖颈的汗毛一直竖着。

    那是被狙击手锁定的感觉。

    他在前世无数场战斗中被这种感觉盯过,太熟了。

    坡顶上有一个狙击手。

    位置在那棵歪脖子树左后方,大概十一点钟方向,距离大约一百五十米。

    枪口正对着他藏身的这块石头,等着他露头。

    苏寒调整了一下呼吸,把夜视仪翻下来,调到热成像模式。

    绿色的视野里,坡顶的热源分布很清楚——歪脖子树后面有一个,那是老狗。

    歪脖子树左后方的岩石上面趴着一个,身体的热量被岩石遮挡了一部分,但头部和肩膀的热源轮廓很清晰。那就是狙击手。

    狙击手旁边大概十米的位置,还有一个热源,蹲在一块石头后面,那是毒蛇。

    三个。

    坡顶上还有三个人。

    苏寒把夜视仪翻上去,伸手摸了一下腰间的弹匣袋。

    四个弹匣,两个已经打了一半,两个还是满的。

    手雷还有两枚,烟雾弹刚才全用了。

    匕首插在右腿外侧的刀鞘里。

    够了。

    这时候,对讲机里传来周默的声音,压得很低:“老苏,你那边怎么样?”

    苏寒把对讲机举到嘴边:“拔了两个。坡顶上还有三个。一个狙击手,一个步枪手,一个指挥官。”

    “狙击手位置?”

    “歪脖子树左后方,凸起的岩石上面,距离我大概一百五十米。”

    周默沉默了一秒,然后说了一句:“我这边打一发,给你制造个机会,你能不能把狙击手干掉?”

    苏寒看了一眼坡顶那块岩石。

    从他现在的位置到那块岩石,直线距离一百五十米,但坡面很陡,中间还有一大片没有任何掩体的开阔碎石地。

    他要是冲出去,会在狙击手的瞄准镜里暴露至少五秒。

    五秒,对一个专业狙击手来说,够他开三枪了。

    “可以。”苏寒说。

    “你确定?”

    “确定。”

    周默又沉默了一秒,然后说了一句:“小心点。”

    苏寒放下对讲机,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动了。

    周默的对讲机放下之后,转身看了一眼蹲在皮卡后面的哈桑上尉。

    这个A国上尉的额头上全是汗,在车灯的余光里亮晶晶的,但他握枪的手很稳。

    “哈桑上尉。”周默蹲到他旁边,“等会儿我的人开火之后,你带你的人从公路左侧往前推。别冲太快,压制就行。主要火力输出交给我们。”

    哈桑上尉点了点头,用袖子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明白。我的兵,打阵地战还行,冲锋不行。冲太快会乱。”

    “不乱就行。”周默拍了拍他的肩膀,站起来,猫着腰走到大熊旁边。

    大熊趴在一辆运输车的发动机后面,88通用机枪的脚架撑在轮胎上,枪口朝着坡顶的方向。

    他嘴里叼着根草茎,嚼得稀烂,绿色的汁液从嘴角淌下来,浑然不觉。

    “大熊,看见坡顶那棵歪脖子树没有?”

    “看见了。”大熊把草茎吐出来,“树后面有人,热成像里看得清清楚楚。”

    “往那个方向打。不用瞄准,压制就行。把他们的注意力往你这边拉。”

    大熊咧嘴笑了一下,露出一口白牙:“这个我擅长。”

    周默走回自己的位置,端起95步枪,透过瞄准镜看着坡顶。

    夜视仪里的绿色视野中,坡顶那三个热源还在。

    歪脖子树后面一个,岩石上面一个,岩石旁边一个。

    一动不动,像三只蹲在树上的秃鹫,等着下面的猎物自己送上门来。

    他深吸一口气,把扳机从护圈里滑出来,手指搭上去。

    “全体注意。”周默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出来,很稳,“听我口令。三,二,一——”

    “打!”

    枪声在瞬间炸开。

    大熊的88通用机枪最先开火,“嗵嗵嗵嗵嗵——”的声音像有人在用大锤砸铁板。

    子弹拖着一道道暗红色的曳光,划破夜色,打在坡顶歪脖子树周围的岩石上,溅起一蓬一蓬的碎石和火星。树皮被打飞了,白生生的木茬子在夜视仪里格外刺眼。

    猴子的95班机紧跟着响了。

    他的射速比大熊快,短点射,“砰砰砰——砰砰砰——”,三发一组,打在坡顶左侧的灌木丛里。

    灌木的枝条被打断,叶子飞起来,在夜视仪里像一群受惊的绿蝴蝶。

    哈桑上尉的人也跟着开火了。

    十几支AK同时响,枪声乱成一团,子弹打在坡面上,溅起的土柱连成一片。

    他们的枪法不怎么样,但胜在人多,十几支枪一起扫,声势惊人。

    整个坡面被火力覆盖了。

    但坡顶上那三个热源没有慌。

    老狗蹲在歪脖子树后面,子弹打在树干上,木屑横飞,有一块弹片擦着他的耳廓飞过去,把耳垂划出一道血口子。

    他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稳住!”老狗对着对讲机喊,“下面的人在佯攻,给冲沟里那小子制造机会。他们的目标是牧师。毒蛇,你盯住冲沟出口,不管下面打成什么样,你的任务只有一个——别让那小子摸上来。”

    “明白!”毒蛇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出来,被枪声压得断断续续。

    老狗又切换到牧师的频道:“牧师,下面那小子肯定要动了。你盯死那块石头,他一露头就打。下面的火力你不用管,他们打不到你。”

    牧师没回答。

    他的右眼贴着瞄准镜,整个世界缩小到镜片里那个十字线的范围。

    下面的枪声、爆炸声、喊叫声,他全都听不见。

    他的世界里只有那块石头,和石头后面那个人。

    他知道那个人要动了。

    因为如果换了他,他也会在这个时候动。

    下面的佯攻火力太猛了,坡顶的人被压得抬不起头,注意力必然会被分散。

    这是冲出掩体的最佳时机,也可能是唯一的机会。

    那个人一定会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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