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一道道繁杂的记忆涌入脑海,然后又被自动清理。
姜宸始终盘坐于茅山后山,一动不动。
时常有弟子从他身边走过,或嬉笑或修行,但没有一个人可以看见他的身影。
几乎每时每刻,他都在不断释放出性意,又有性意自外界归来。
只是归来的这些性意,却要比他释放出去的看起来有灵性地多,也更加茁壮。
而姜宸身上的气息,正如之前将臣所料,不仅没有虚弱,反而还随着时间推移,越来越强。
虽然他身上的炁同样在流逝,但是这般速度,即便再过千百年也难以让他掉落半个境界。
这是因为天地末法之劫,皆被他形神坐忘所化出去的化身所承受,每一个化身只能承受那么一点,但无穷无尽的化身之总和,便已经达到了一个恐怖的承受力度。
而且随着这些性意所化的化身死后归来,也在让姜宸的性意不断茁壮。
在彼岸境界,炁已经是一个没有什么作用的概念了,只要彼岸存在活着,炁自然就能源源不断产生。
唯有性意,因果之类,才是彼岸强者重视的地方。
所以从某种意义上来讲,末法到来数百年,而姜宸的修为却不退反进!
随着诸多性意汇聚合一,姜宸的修为也渐渐拔高到了一个崭新的境地,一个,伸手似乎就能碰到顶的境界。
于是,姜宸就这么理所当然的往这个境界走去。
一瞬间,他眼前的世界似乎出现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耳边有似沉闷又似空寂的虚无之音响起。
眼前有一片无边无际的漆黑汪洋,其上有滔天巨浪翻滚,一个个光点散布在汪洋海面上,每有一道巨浪打过,便有少量零星光点消失。
身处如今末法时代,似乎因果也同样影响其他时间线,此刻汪洋之上的光点,在姜宸记忆里,比过去看到的似乎要少上不少。
而他的视线触及到这片海域之时,海上同样有人似有所感。
“嗯?这是,怎么可能,这个时代怎么还会出现彼岸?”
随着扁舟上的力牧显露震惊之色,一道又一道高渺气息自遥远处于瞬息间就来到了人世间界域之外,目光遥遥盯着那道自现世而来的气机。
“好手段,多道并证也就罢了,如今竟然想要证彼岸两次吗?”
诸多彼岸气息集结在人世间之外,散发出来的气息直接镇压住了苦海,祂们都想看看,这道来自现世之外,将要触及彼岸的气息究竟是谁。
只是结果却令他们大吃一惊,那道气息的主人祂们再熟悉不过,而且此刻正在苦海之中,正是那刚登岸便直接斩杀两尊彼岸的玄一道君。
所以这来自现世之中的那道气息,究竟是怎么回事?
在场之人皆是彼岸,面对彼岸之下的存在按理说是存在位格上的碾压的,能轻易透过气息查其本质。
但这不是出了一个姜宸这样的怪胎吗,还没有突破彼岸,便能斩杀阿难。
因此,诸多存在也只是眼睁睁看着这道气息不断拔升,一步步攀登上岸!
当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上岸,而是短暂获得了岸上的风景,如此刻那一道超越了时间空间的时空长河,以及岸上一座座如同雕塑般的彼岸身影。
诸多彼岸存在登岸之前,也能有这般机缘,可以窥见这时空长河之风光,但绝难以改变什么。
此刻的姜宸分身也是如此,他虽然能窥见这岸上风景和岸下长河,但当他想要试图伸手触摸时,就会有冥冥中的力量阻止他这么做。
同样在突破彼岸的前夕,但分身终究做不到本尊那么逆天。
甚至此刻他能做到这一步,也是因为形神坐忘道的功劳。
能不能登岸还是一个未知数。
而就在姜宸正在观看岸上沿途一座座灰白彼岸雕塑时,忽然,一袭玄色身影吸引了他的目光注意。
因为在此刻姜宸分身的视野里,世界都是灰白颜色,唯有岸上那一抹似乎能吸收所有光线的玄色,最为与众不同。
而当姜宸分身看到那抹身影时,那道身影也自然看到了姜宸分身。
“你来了。”
“我来了。”
岸上那道玄色身影睁开双眼,不是别人,正是姜宸本尊!
他能在此地停留,也是因为自身的因果之道和太始位格。
而此刻,本尊和分身相对,虽然位处两个时空,只是意志的交汇,但他们看起来也实在不像是本尊分身之别,更像是两个长的一样,但却都有各自独立人格的存在。
“你还是我吗?”姜宸本尊如此问。
“我当然是你,我此刻能自我主宰的意志,不也是你一手推动?”
“你出现在这里,说明末法时代将要结束,到时候,各种牛鬼蛇神将会再次出现,不过........”
“不过时间不对,距离正确的时间节点,还有数百年时间,所以我需要你,配合我,将末法时代再往后压三百年。”
姜宸分身沉默了良久,才缓缓开口,说的却不是这件事。
“二师兄,寿尽遁世了。”
坐于岸上的姜宸,也一时间沉默。
他怎么会不知道这件事,即便身处苦海,他掐指一算,因果转轮,也可轻易算出二师兄之命数。
但这本来就是被定格在历史之中的事,即便早已知道结果,他也无力改变。
“托你的福,二师兄已经忘记了我,因果收束,听起来确实很了不得,但被世人遗忘,我一时间竟然分不清究竟哪个是生,哪个是死。”
“修行本就是蜕凡之举,无论如何粉饰,都改变不了这个事实,被世人记住,未必是一件好事。”
彼岸存在举手投足都拥有毁天灭地之能,可轻易探寻到任何一个脑海中存想他的人,并且轻易对其造成影响。
所以从某种意义上而言,让世人逐渐忘却彼岸存在,反而是天道难得对世人展现出的一丝善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