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虚影缓缓浮现于虚空中。
此虚影头戴十二旒帝王冕，身着明皇龙纹袍，腰佩龙渊天子剑，真龙也只能匍匐于他脚下。
真正有龙凤之姿，天日之表，伟岸不可直视。
无数人见到此虚影，纷纷纳头便拜，眼神激动。
无他，此人乃是大唐无数百姓心中之信仰，即便过了近百年，也难以从心中消磨。
无数人的拜下，似乎那道虚影也有所感应，眼神在此刻不再空洞，而是有了一丝灵性。
他看向下方无数百姓，又看向那眼含泪水看着他的唐玄宗，眼神中有欣慰闪过。
最后，他看向张道陵。
没有言语，他拔出腰间长剑，同样是土德社稷，在他这里，却令天下地脉都为之倾动。
唯有一字。
“杀！”
皇气覆盖整个长安，滔天的杀意却唯有张道陵一人能感知到。
张道陵瞳孔一缩，随后毫不畏惧地直面而上。
“不过一死去的人间帝王，安能阻我？”
二者交汇瞬间，声音几乎被无形湮灭，一个硕大的空间裂缝被撕裂开来，二人的交锋余波全部被宣泄进空间裂缝之中。
这是那人，给予这个世界最后的温柔。
随着空间裂缝出现又消失，是一阵刺眼无法直视的白光煊赫于世。
当白光消散，那道傲然于世的虚影已经消失不见，原地只剩下张道陵这一道身影。
漫天的皇气缓缓消散，唐玄宗怔怔看着那虚影消失的地方。
而当玄奘和张果看到张道陵的状况时，心下猛地一沉。
张道陵的气息竟丝毫没有削弱，但很快，玄奘和张果就发现了不对劲。
之前张道陵以性意化作元神领域，隔断大道和张果之间的感应。
但此刻，张道陵看似完好无损，却并未再继续以此作手段。
张果当即不再犹豫，再次强行破境，但立刻，一道大掌狠狠拍落下来。
张果大惊，自身上飞出十二道符箓，环佑周身。
但符箓寸寸崩裂，掌印却丝毫没有停滞！
一刹那，他的破境再次被中止，肉身骤然爆炸开来。
但爆炸之后，留在原地的却是一糜烂的木人。
张果的身影重新出现在远处，脸色苍白，还没等他动弹。
身形又再次炸开，但之后原地依旧是一木人。
如此反复，炸了十数次后，张果的身影再次出现，这时候的他已经无力起身，直接瘫倒在渭水水面上。
玄奘将残余佛国再次当作武器，化作金光洪流朝张道陵砸去。
轰！
张道陵眼神有一瞬间动容，玄奘这一击，居然只是幌子，他真实目的是想将自己给拉入佛国之中！
而且，竟然还真让他成功了。
但紧接着，佛国崩溃的速度更快，玄奘的身形开始出现了一丝虚化。
此刻，玄奘已经不再低颂，也不再颂念阿弥陀佛，而是高吼出来。
“世尊，此日月轮，可令堕落！”
话音落下，自佛国中升起日月二星，齐齐镇压向张道陵。
“妙高山王，可使倾动！”
佛陀石像化作大山，欲要令张道陵稍微动容一二。
“诸佛所言，却有异也！”
玄奘身放光明，同时也越发虚幻。
“今日，我当成，旃檀功德佛！”
台下远处的鉴真盯着那道身影，心中震撼莫名，久久不能平静。
随着声音消散，佛国也彻底崩塌，玄奘的身形也如风中残烛一般，随之一同消散。
在消散的最后一刻，他的目光落在了渭水之上，眼底有一片欣慰。
“功成不必在我......”
张道陵的身形自佛国残墟中走出，脸上也难掩惊艳之色。
“若再给你十年时间，今日谁胜谁负，倒是真尚未可知。”
当然，祂指的是自己驾驭的这具阴神身，而非自己本体。
张果老脸一苦，咕噜噜几声，身子快速沉入渭水之下。
但还没等他逃跑，便呆愣在水中。
他喃喃自语：“原来，这个他，说的是你啊。
砰！
水面爆开，一道披头散发，玄裳破碎的身影从其中走出。
他周身的气势随着步伐踏上虚空，也在节节攀升。
天桥境1层，天桥境2层，天桥境5层，天桥境9层......
直到修为涨到天桥绝顶，才有止住的趋势。
但下一瞬，这个桎梏瞬间被冲破！
元神！
张道陵的神情前所未有的凝重，祂心中的不安，在此刻也达至顶点。
“姜宸，以你的天赋，确实不该徘徊于现世，若你愿意，可拜我为师，入我门墙，名登天曹......”
“你该叫我，真武。”
张道陵话音未落，姜宸突然开口，而这也让张道陵目光凌冽起来。
随着真武二字出现，就如同灵魂最根源被触动，一股大恐怖瞬间缠绕张道陵全身。
“真武？你安敢如此妄言，亵渎祖师，须知便是——”
张道陵的声音便像是突然被掐住嗓门一般，戛然而止。
只因为这一刻，一道赤红法箓自姜宸头顶飞出，天穹开裂下一道金光。
一道真武法旨就这样在其中缓缓张开，既是法旨，亦是法箓，更是这真武法系之开源谱系图！
其上只有一个名字，姜宸，玄昭洞妙真君！
而此刻，那几个字也在缓缓被抹去，直到这法旨，落入到姜宸手中，其上已经空空如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