催收老大被塞进警车后,就近带到了县警局的审讯室进行审问。
坐在后悔椅上的催收老大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脸上写满了冤枉:“警官,我真没威胁她啊?真的冤枉啊。”
审讯员憋着坏笑,他知道陆江影是在对催收老大进行心理威慑,这算是审讯中的一种常规手段。
作为心理学专业的硕士,和一位专业的案发现场侧写师,陆江影对于这一心理威慑手段使用的炉火纯青。
审讯员面无表情用手指了指桌面上的行车记录仪:“你的动作和语言全部被车上的行车记录仪记录下来,你有什么好狡辩的。”
这一刻催收老大却只觉得自己罪行板上钉钉了。
因为,他真的威胁了陆江影。
过程全是错的。
答案也是错的。
催收老大看着放在审讯官旁边的行车记录仪,想要解释却只张嘴,不出声,压根不知道应该从哪里开始解释,只感觉百口莫辩。
审讯员笑着说道:“不过呢,你要老实交代你的情况的话,我倒是可以去劝劝我这位同志。”
催收老大瞬间就感觉自己看到了生命的曙光,点头如捣蒜:“警官,一定一定,我知无不答!”
审讯员看了一眼一旁的记录员,例行开始询问。
“姓名。”
“冀天磊!”
“性别!”
“男!”
“年龄!”
“23岁”
……
询问完个人信息,审讯员将问题引到案件上:“你说你是催收员,催收什么的?”
冀天磊解释道:“我是帮人收车的。”
审讯员用笔杆敲了敲桌面:“收车?说详细一点。”
冀天磊详细解释道:“我的雇主是一家小型汽车金融公司。
你也知道今年汽车市场行情,新车价格几乎腰斩,去银行借贷审核严,对征信和流水要求高。
但是,在汽车金融公司,审核就宽松很多了,而且有0息活动。
很多买不起车的年轻人,就会来汽车金融公司进行贷款。
警官,你也知道买车办车贷的时候,是把车辆抵押登记给金融公司的,也就是绿本压在金融公司。
一旦车主断供不还贷款,金融公司就会根据车辆里装有的定位装置,上门拖车。
那怕这辆车转手过也是属于抵押公司得。
就算是买车的人报警,这种情况也属于经济纠纷,不会被按照盗窃立案。”
冀天磊低着头将抵押车的归属权、抵押公司以及他们的工作说的清清楚楚。
审讯员没有打断冀天磊的话,只要他愿意交代,就让他继续说。
冀天磊咽了咽口水继续说道:“警官,今年的汽车行情不是不好,是非常不好,尤其是油车的行情,几乎是开出4S店就从脚脖子斩,就连二手汽车店也不知道倒闭了多少家。
买车的人就更是了,一看车价跌了,尤其是那些刚上班不久的年轻人,立刻就断供不要了。
有些人就转手把这些二手车卖掉。
我们的工作就是负责将这些卖掉的二手车拖回公司。
之前的工作一直很顺利,直到来到了这里。
其实,我们半个月前就已经来了,当时根据定位器的定位,只在野地里发现了很多弃置的定位器,还有一些在运河里。
总之扔的到处都是。
我们立刻就反应过来了,这是有专业的拆车的修车行把定位器拆了,我们准备找到那个拆车的修车行。
不过,这需要碰运气,毕竟,只要他们买了我们公司的抵押车我们才知道是哪一家修车行。
这一等就是一个多礼拜,大概在五天前的时候,一辆我们公司的抵押车开到了附近的一家修车行。
当我们根据定位追到修车店里的时候,看见他们不是在拆车上的定位器,而是把整辆车都拆成零件了,并且还有人挑挑拣拣给自己车装上去。
剩下的则是清洗过后,打包进入包装袋当中,准备当做原厂件卖出去。
我就立刻上去和他们理论,让他们停手不要再拆了。
一个修车的年轻人抬起头问我们是干什么的。
我们就说,我们是金融公司来收抵押车的。
听到我们是金融公司的,那群修车的年轻人立刻都停下了手,我当时以为他们是怕了,谁知道我高兴早了。
有一个穿深蓝色衣服的小伙子让我等着,他去去就回。
二十分钟,他叫来七八十人,把我们堵在了修车行里,那一顿打啊!
警官,你看我现在的眼睛还肿着呢。”
说着说着冀天磊一脸委屈都快哭出来了。
审讯员挥挥手:“知道了,你继续说。”
冀天磊委屈巴巴的说道:“我们本来是来收钱的,被他们围住之后,他们让我给他们钱。
我说说我没钱,之后来去的路费。
其中有一个竖着大背头,穿着西装的中年人,他们让我们把手机给他,他有办法。
被这群人围着我也没有办法只能把手机给他。
然后,他说我们不是金融公司的么,身上没钱可以贷啊,只要张张嘴摇摇头的就行。
我们本来不愿意的,但是面对他们的威胁没有办法,只能一人贷了二十万。
不仅如此,他们还下载了他们知道的所有贷款软件,把钱薅了个遍,将贷的钱转到他们每一个人的账户上,才放我们离开。
警官你要给我做主啊,我们本来是来要账的,结果每人贷了四五十万给他们。”
虽然,这起案件的性质的确恶劣,案值不小。
但是,极其难崩的作案过程,让监控室的警员们尽力压低嘴角争取不笑出声。
只有许慧眨着大眼睛,疑惑的问了一句:“我记得倒霉熊不是停播了么,怎么还有这么倒霉的人啊。”
陆江影靠在椅子上:“在小舟遇到的案件当中,如果倒霉有排名的话,这位都上不了榜。
想想用白粉蒸包子的那群人。
想想电车开着开着没电了,被陆行舟骑自行车追上的嫌疑犯。
想想投‘鼠忌’器的贪官。
想想……。”
许慧嘴角都快敲到耳朵了根,连忙拉住陆江影:“别说了,再说我就要笑死了。”
当案件遇见陆行舟肯定有一个不正常的存在。
审讯员听完冀天磊的描述:“嗯,我知道了,现在你说说你是怎么杀死冯凯捷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