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文柏见马加禄似乎做好了拼死抵赖的打算,微微一笑道:“不要以为你不承认,我们就没有办法为你定罪。
趁着现在有一点时间,我为你科普一下常识。
其实你开口都没有关系。
根据《刑事诉讼法》第 55条规定,办案要重证据、重调查研究、不轻信口供。
也就是说,你的口供,在我们提起公诉时,起的法律效力是最低的。
如今受害者曾经接受你公司劳务派遣,这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你即使矢口否认,跟天鼎文化无关,这到了法庭上,你以为法官会相信么?”
马加禄眼神闪烁,不敢跟徐文柏对视。
这个警察太厉害了,眼神好像能直穿人心一样。
徐文柏起身,对着蔡志仁道:“把带来的测谎仪器,给他用上吧。
到时候测试结果,也可以拿到法庭上做证据。
另外,请心理专家过来,对他进行测试。”
“是!”
蔡志仁出去。
不一会儿,带了许多仪器过来,把探头一个一个贴在马加禄身上。
马加禄此时已经心烦意乱,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他听到徐文柏的叙述,心理防线早已经崩溃。
黄晓慧经自己公司之手,被派往天鼎文化的事,他无从抵赖。
也怪自己太大意,怎么留下这种记录?
接下来,心理专家开始对他进行测谎实验。
专家会预设许多问题,其中大部分都是迷惑性的。
而真正的问题,就隐藏在这些迷雾之中。
两个小时之后,马加禄的防线彻底崩塌。
他已经被问得前言不搭后语,讲话之中漏洞百出,无法自圆其说。
到了最后,他自己也知道瞒不下去了,无奈道:“给我跟烟行么?”
徐文柏让人给他点上烟。
他用戴着手铐的手,狠狠抽了一口,眼睛渐渐闭上,叹口气道:“没错,黄晓慧是我派遣到天鼎文化的。”
徐文柏道:“你对那个柳玉龙,熟悉么?”
“熟悉,”马加禄道,“其实柳玉龙是他的化名,他的真名叫刘煜荣,临海人。
我要是告诉你们,他的藏身地点,你们能放了我么?”
徐文柏是个心理战的高手,知道对方一旦开口,就收不住了,现在谈条件,只不过是垂死挣扎而已。
他淡淡地道:“放了你,我不敢保证。
但我可以向你保证的是,你提供他的藏身地点,这属于重大立功表现。
在后期量刑的时候,一定会考虑进去。
如果你犯的罪过较轻,再加上有立功表现,不排除缓刑,或者免于刑事处罚的可能。”
马加禄激动道:“这些事都是他做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我只是为他派遣了工人而已。”
徐文柏微微一笑道:“若是像你说的这样,你更不会承担刑事责任了。
但前提是,必须要找到刘煜荣的情况下。
要是抓不到他,我们警方只能将你,定为最大嫌疑人。”
“我带你们去找他,他才是罪魁祸首,我就是被他蒙蔽了,”马加禄大声道。
徐文柏招了招手,让蔡志仁把马加禄从审讯椅上架起来,然后送上一辆警车。
蔡志仁和马强带队,前去抓人。
在马加禄的指引下,警车七拐八弯,来到一个小山村里。
马加禄指着前面一栋破旧的农家院道:“他就在那里。
那是他一个远房亲戚家。”
蔡志仁疑惑道:“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马加禄道,“我前几天,还来见过他。”
蔡志仁跟手下使个眼色,警员们悄悄下车,包围了那座农家院。
等篱笆扎紧之后,蔡志仁一声令下,警员们冲了进去。
院里住着一对老两口,没发现其他人。
只不过老两口神色紧张的同时,不停地往柴房那边看。
蔡志仁当即带人前去搜索柴房,很快就在那里找到一个地窖入口。
他拿出强光手电,往里面一照,只见地窖里蜷缩着一个胡子拉碴的青年,用手挡着手电筒的光。
“出来,”蔡志强厉声呵斥,同时马强已经率先跳了下去。
那人手里突然亮出一把明晃晃的匕首,向马强通了过去。
马强看准时机,一把攥住对方的胳膊,轻轻往外一扭,那人当即疼得杀猪一样叫了起来。
紧接着,马强一脚将其踹翻在地,拿出手铐,拷住对方双手,单臂拎着,顺着梯子爬出地窖。
蔡志强满脸都是赞许,道:“你小子这身手,这胆识,去经侦总队,实在屈才了。
回头我跟徐厅说一下,还是来我们刑侦总队吧。”
马强笑道:“我当然乐意。”
蔡志强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看着被抓的男子,冷声问道:“刘煜荣?”
其实对方虽然头发胡子很长,但从眉眼轮廓上,跟那副画像非常相像。
这就是他们苦苦找寻的主犯无疑。
刘煜荣疯狂的挣扎,大声道:“我是。
但都是马加禄让我这么做的。
他才是幕后指使的人。
其实我是在替他打工。”
蔡志强冷笑了一下,没想到这两人,竟然开始了狗咬狗,都声称自己冤枉,指责对方是主犯。
他摆了摆手道:“带走,回去审讯。”
警方来去如风,很快就把刘煜荣带回专案组。
徐文柏看到主犯落网,不由长出一口气,对着姜才杰苦笑道:“看来可以交差了。
只要撬开他的嘴,这个案子就跟社会有个交代。”
姜才杰看了陈小凡一眼道:“幸亏你来提供了破案线索。
要不然的话,恐怕许多人都要挨板子了。”
陈小凡还没说话,蔡志仁笑着道:“这个案子,恐怕还没那么简单。
这个嫌疑人刘煜荣,也声称自己是从犯,马加禄才是主犯。
他俩现在是互相攀咬的状态,到底谁是主犯,还说不准。”
“没关系,反正就他们两个人,总有分得清主次的时候。”
徐文柏老神在在地道:“还是由我亲自来审讯吧。
我倒要看看,谁是首恶。”
接下来,徐文柏开始对刘煜荣展开审讯。
刘煜荣心机并不深,也怕承担主要责任,所以竹筒倒豆子一般,把知道的全都说出来。
徐文柏根据多年办案经验,意识到他没有说谎,又反过头来审讯马加禄。
他这才确定,敢情马加禄真是主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