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到办公室,关茂兴一边从橱柜里拿出自己珍藏的茶叶,一边对陈小凡道:“早就听说你去了下县历练,没想到竟然就是金泉县。”
舒映雪眼见关厅长竟然要亲自泡茶,惊得连忙站起来道:“厅长,我来吧。”
关茂兴也没跟她客气,把茶叶和茶杯都交给她,然后坐到陈小凡的对面,继续道:“你要是早打个电话,告诉我需要这个茶博会,那就不用费这么多周折了,直接交给你们县就是。”
陈小凡道:“那多不好意思,要是这样操作,对其他县也不公平。”
关茂兴摆了摆手笑道:“交给你们县,当然是有道理的,绝不会让其他县挑出毛病来。
比如,金泉县茶场种植面积大,出于这方面考虑,茶博会交给金泉来办,又有谁能说三道四。
再比如,这次金泉县考古有重大发现,奠定了我汉东省在北方茶文化届的地位,所以临时决定将茶博会改为金泉县。
我想华开县也不会不理解。
大不了把明年的主办权交给他们就是了。”
赵一亭听关茂兴如此说,心里暗自一阵感慨,刚才对方还严词拒绝,说得理直气壮,根本不能更改。
可是现在对着陈小凡,却是又一套说辞,正所谓人嘴两扇皮,咋说咋有理。
同时他内心也感到啧啧称奇,这陈小凡若单纯只是曾经纪委的副处长,也用不着关茂兴一个副厅长如此款待吧?
如今关茂兴的态度,跟陈小凡完全就是平起平坐,没有任何官架子。
他接口道:“这次金泉县的考古发现,的确具有里程碑的作用,大大提升了我们汉东省在茶文化届的地位。
而且发现宋代茶具与烘焙局工作日志,这在考古届也是首次。
所以说,我们协会的态度也是把茶博会地址,改在金泉县。”
关茂兴听到赵一亭的背书,当即拍板道:“那就这样定了,今天下午官宣,汉东省第二十三届茶博会举办地,定在金泉县。”
舒映雪端着新泡好的茶上来,听到这句话,兴奋得心脏少跳了一下,嘴角像AK一样难压,强忍着心中喜悦,给三人分好茶,这才在沙发上坐下,心中暗自庆幸,刚才幸亏没出丑。
没想到跟着陈县长过来,竟然真的逆转乾坤,把茶博会给抢回来了。
若按从前的脚本,金泉县申办茶博会失利,钱花进去,却没有达到应有的预期,所有参与人员,恐怕都不好受。
她甚至都已经做好准备,等待县里的清算,审计一下钱都花哪儿了。
可是现在,在陈小凡的操作下,翻云覆雨,力挽狂澜,又把茶博会给争了回来,她们申博办公室就不是有过,而是立下大功了。
在这等大功之下,所有人都能获得政绩,审计也就成了象征性的工作。
毕竟已经达到预期目的,谁还在乎钱是怎么花的?
而这一切,完全都是陈小凡,以一己之力,改天换地,扭转乾坤的。
此时陈小凡得到关茂兴的当面答应,心中也感到一阵欣慰,喝一口茶道:“这么说,就多谢关厅长了。”
关茂兴凑上前去,轻轻拍了拍陈小凡的膝盖,若有所指道:“都是自己人,不用这么客气。”
他当着外人没法明说。
丁副省长是他的老领导,虽然现在已经高升为常委副省长,不再分管他们商务厅,但他一直把自己当成丁副省长的兵。
而陈小凡是丁家的女婿,他们当然就是自己人了。
陈小凡心照不宣地点了点头,心想本来不想依靠老岳父的。
没想到,到头来还是依靠岳父的影响力,办成这件事。
他们又寒暄几句,然后起身告辞。
回去的车上,舒映雪兴奋得像个小女孩一样,拉着陈小凡的衣袖合不拢嘴。
她虽然已经三十岁了,但一直少女感十足,兴奋地道:“陈县,你掐我大腿一把。
你快掐,狠狠掐一下。
让我看看是不是在做梦。”
司机大徐知道领导此行大获成功,心情高兴,于是也跟着开玩笑道:“陈县,既然舒局这样要求,您就掐吧,反正我也看不见。”
陈小凡笑了笑道:“别闹。”
舒映雪狠狠扭了自己一把,顿时疼得咧了咧嘴道:“不是做梦。
我们真的把茶博会,又给争取过来了。
几天前,当我知道我们落选的时候,我抑郁症都犯了,难过得想自杀。
可是没想到短短几天,就又得到了大惊喜。
这心情,简直就像坐过山车一样,一会儿低,一会儿高。”
陈小凡长出一口气道:“我们的辛苦总算没有白费。
这对我们所有同事的努力,也是一种安慰。”
舒映雪满脸崇拜的样子,看着陈小凡道:“陈县,您太厉害了。
我突然之间觉得,您就像某位隐藏大佬一样,无论走到哪里都能吃得开。
当初在茶文化推广协会这样,现在到了商务厅也这样。
您是不是真的有什么隐藏身份呐?
我看关厅长跟您好像很亲密,还说是自己人。”
陈小凡不想多透露自己的身份信息,苦笑道:“那都是他虚伪的表演。
我要是跟他亲密,能至于连他电话都没有?
去到他办公室,还要硬闯,差点被警察抓起来?”
“那倒也是,”舒映雪心思单纯,比较容易糊弄。
她没有往深里想,只是双手握在胸前,得意洋洋地道:“没想到我有生之年,能在关厅长办公室喝茶。
等回到局里一说,必定会把大家给羡慕死。”
陈小凡道:“我已经要到了关厅长的电话。
以后你想去喝茶,告诉我一声就行。”
舒映雪吓得双手猛摇道:“去一次就行了,我可不敢多去。
你不知道刚才,我紧张得要死,内衣内裤都湿透了。”
车辆风驰电掣地向金泉县行驶。
到了下午的时候,终于赶回到县城。
舒映雪先从商务局下车,回到申博办的办公室内。
只见地下一片狼藉,打印纸扔得遍地都是。
工作人员全都坐在角落里,审计局的人像审犯人一样,盯着他们。
旁边甚至还有两个县纪委的人员,和经侦大队的经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