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茂兴的表现,早在赵一亭的预料之中,他语重心长道:“关厅,我也知道这件事有些离谱。
但如今,确实有了意外收获。
根据金泉县最近的考古来看,这片遗迹一定能在茶文化界引起轰动。
所以把茶博会放在金泉县,更能借助这次考古的热度,起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关茂兴冷冰冰地道:“当初我以为,你们是茶文化推广的行家,所以郑重向你们咨询,并完全考虑你们的意见,将举办地放在华开县。
可没想到,你们把这件事想得如此不严肃。
一届茶博会放在某地举办,意味着数千万的投入,能拉动几十亿的产值,岂能朝令夕改?
你当是可以随意变更的么?
目前只剩官宣,我们各项预案已经展开,不可能更改了。”
赵一亭叹口气道:“我也考虑到,临时更换地方有些强人所难。
但考古出现了新情况也是事实,我必须过来向您汇报一下。
就目前来看,金泉县比华开县更具有吸引力。
但因为现实情况无法更改,那只能成为遗憾了。”
关茂兴道:“遗憾就遗憾吧,谁让金泉县的古迹,不能早出现一个月。
要是那样就没有争议了。
但如今情况已经是这样,只能说是天意。
我一会儿还有个会,您请便吧。”
赵一亭听对方下了逐客令,只得叹口气,起身告辞。
他来到外面,对陈小凡微微摇了摇头道:“对不起,陈县,如我所料,关副厅长不同意更改。
我也无能为力了。”
“谢谢赵会长,”陈小凡道,“接下来就交给我吧。
我一定会把茶博会争取过来。”
赵一亭纳闷儿道:“关副厅长已经直接否定,你还有什么回天之术?”
“我去找关副厅长,”陈小凡微微笑了笑,对舒映雪道:“老办法,硬闯。
我突前,你给我打掩护。”
舒映雪听了这话,不由吓了一跳,还真要再闯一次?
不过陈县既然有这勇气,她也只能舍命陪君子。
就算受处分,甚至丢官,也认了。
赵一亭吓了一跳,道:“你当这里是我们协会呢?
这是商务厅,保卫力量比我们那里强了十倍,你能闯进去才怪。”
“不试试怎么知道?”
陈小凡眨了眨眼,带着舒映雪慢慢向关茂兴办公室靠近。
可是距离还剩二十米的时候,便有个秘书模样的中年人拦住了他们,正色道:“同志,请留步!
你们干什么的?”
“我要见关厅长,”陈小凡道。
“有预约么?”
“没有,”陈小凡大声道,“映雪,跑!”
他说着,一侧身,从那秘书身边跑了过去。
秘书一愣,随即大喊道:“拦住他,别让他过去。”
他话音未落,从房间里冲出三个安保人员,拦住陈小凡的去路。
楼道本来就不宽,三个彪形大汉呈品字形站立,便把楼道堵得严严实实,根本过不去。
而且那三个大汉身姿挺拔,保持格斗姿势,一看就是退伍军人。
陈小凡顿时有些傻眼,没想到商务厅戒备这么森严。
他也不是真来打架的,也不能直接开打。
就算真打,他也没有把握打得过三个退伍老兵。
其中一个保安瓮声瓮气地道:“你想干什么?
赶紧退回去,要不然我们不客气了。”
那中年人是商务厅办公室副主任张彦臣,他不耐烦地道:“赶紧把他轰出去。
还没见过如此粗鲁的干部,竟然敢硬闯我们厅长办公室,以后不想从我们厅里拿项目了是不是?
赶紧走!”
舒映雪听了心里暗暗叫苦。
省商务厅手里握着许多大项目,下面各县市都趋之若鹜地争取。
现在茶博会没办成,还把商务厅的人给得罪了,简直是得不偿失,回去之后怎么交代?
这个陈县果然年轻,行事太鲁莽了。
她伸手拉了拉陈小凡,小声道:“这招不灵,咱们赶紧回去,再想其他办法吧。”
陈小凡却不甘心就这么离开,所以站在原地无动于衷。
张彦臣见他不肯走,冲着保安摆摆手道:“别愣着了,轰出去。
要是他敢动手,就直接控制住,通知公安局来抓人。”
三个保安一起走过来,保持战斗队形,根本不给陈小凡可乘之机。
三人像三堵墙一样,把陈小凡围在中间,推搡着要把他推出去。
陈小凡怒道:“别碰我,我自己会走。”
赵一亭在旁边看着好笑,刚才在车上牛皮吹得厉害,难道这就是他的办法?
让人给轰出来了?
正在这个时候,对面有个办公室突然打开。
有两个胸前别着国徽的女孩儿,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她们身后有两个警员,夹着一个中年妇女,双眼无神,双手并拢在一起,用衣服盖住,显然是被铐住了。
这就是大名鼎鼎的省纪委抓人现场。
两个前面的女孩儿走路带风,英姿飒爽。
旁边等候的干部们,宛如见到了天龙人一样,全都不由自主地站起来,低着头不敢跟她们对视。
就连张彦臣,看着比自己地位还高的老大姐被抓,也感到一阵胆寒。
他们这些省直机关的干部,谁见了省纪委的人不肝儿颤?
被他们请去喝茶,这辈子就完了。
他赶忙躲在一边,冲着为首的两个姑娘讪笑。
哪怕对方,连正眼都没看他一眼。
这时,突然其中一个女孩儿看着被三个保安架住的陈小凡,失声道:“头儿,您怎么在这里?”
另一个女孩儿也不由得眼睛一亮,板着的脸,顿时喜笑颜开,像小燕子一样跑过去,道:“头儿,真的是您啊。”
陈小凡仔细一看,这才认出,两个姑娘不是别人,正是他曾经的手下,张晓雨和夏亦心。
此时夏亦心直接动手撕扯保安的衣袖,怒道:“你们干什么,把我们头儿放开。”
保安也给弄懵了,这姑娘是省纪委的领导,却为什么叫这个闹事的“头儿”?
他们不敢怠慢,赶忙把架着陈小凡的手松开。
张彦臣也有些懵,吃惊地问道:“请问二位领导,这个闹事者是……”
“你才闹事者,你们全家都是闹事者,”夏亦心机关枪一样地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