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海宏听电话里的人,说出这些细节,当即惊呆了。
前年他因为打架被抓,当时正值大年夜,只有魏副所长一个人值班。
正是对方分了一半的饺子给他,让他忍不住感激涕零。
这件事,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再无其他人知晓。
如今电话里的人说出来,刘海宏当然深信不疑,赶忙走上前去点头哈腰道:“魏所……不是,魏队,我是刘老三啊,是不是冲撞了您的朋友?”
“废什么话?”魏忠平在电话里怒骂道:“你面前的,是新来的陈县长,你敢对他不敬,我回去扒了你皮。
陈县长说,你私自藏枪是怎么回事?
你主动送过来自首,还是我带人去抓你?”
刘海宏听了这话,顿时吓得魂飞天外,看了看陈小凡,对着电话无可奈何道:“真是县长啊?
我……我看他这么年轻,以为是骗子呢。
那猎枪的事,都是我胡说八道吹牛的,根本没影的事。”
“你最好没有,”魏忠平道,“要是被我发现,先把你抓起来,关几年再说。”
“好好好,我要是真的藏枪,您就抓我,”刘海宏忙不迭地道。
等陈小凡挂断电话,他点头哈腰地笑道:“陈县长,我这狗眼看人低,您别生气。
我这兄弟,您打也打了,骂也骂了,要是再不解气,您直接揍我一顿吧。
我保证打不还手,骂不还口。”
陈小凡没工夫跟他废话,指着山上的茶园道:“这些茶树,都是你的?
效益怎么样?”
“哎,一言难尽,”刘海宏叹口气道,“我们金泉县的茶叶,因为没有名气,卖不上价去。
别看我这茶园不小,可是雇人采摘,炒成茶叶,到最后赔得多,赚的少。
有好几次我都想咬咬牙,直接关门不干了。”
陈小凡指着文悦欣道:“这位是悦欣地产集团的文总。
你要是觉得茶厂无利可图,可以考虑一下,把企业转让给她。
你觉得,多少钱可以出售?”
刘海宏犹豫了一下道:“要是想买,至少五百万吧。”
“五百万?”
陈小凡吸一口凉气,这家伙显然是狮子大开口了。
对方厂里有什么?
炒茶设备并不贵,再加上这满山的茶树,加起来最多值一百来万。
要是再加上溢价,两百万以内可以接受。
可是没想到,这货竟然直接开价五百万。
陈小凡冷笑一下道:“你是对钱有什么误解?
你这个茶厂,再加上这片茶山,能值五百万?”
刘海宏讪笑道:“陈县长,您不知道,我这茶厂和茶山虽然不值钱。
但这座山叫什么?
叫四贝山,说明山里有宝贝。
我只不过是还没找到而已。
等我找到宝贝了,那就一夜暴富了。”
陈小凡哼了一声道:“那行,你就慢慢找宝贝吧。
不过有一件事我得提醒你,这座山你就算有承包权,但山里出土任何古董文物,珍稀矿产,按照法律规定,都属于国家。
你要是私自占有,跟盗窃没什么两样,将来会坐牢的。”
刘海宏举起右手保证道:“请陈县长放心,违法犯罪的事,我坚决不干。
但文总现在想要买我的厂,就要掏五百万,一分钱也不能少。”
陈小凡懒得跟他计较,对文悦欣等人道:“既然他没有卖的打算,咱们也没必要强求。
那边的玉贝山,应该没人种茶树吧?
大不了去那边再建一座茶厂,也花不了五百万。”
刘海宏不怀好意地笑了笑道:“陈县长,别怪我没提醒您,那座山上的茶树很难养活。
我去种了许多次,但是都死了,说明根本不适合种茶。
您还是早点死心吧。”
“谢谢你提醒,”陈小凡道,“我要做什么,就不用你操心了。”
他说完,带着几人顺着山路,直奔前面的玉贝山爬过去。
山路上坑坑洼洼,崎岖难行。
文悦欣还穿着高跟鞋,不一会儿就扭得脚脖子生疼。
陈小凡作为队伍中唯一的男性,只能伸手半扶半抱着她前行。
路上,他问韩江雪道:“你是不是在前面山上捡到过古铜钱?”
韩江雪点头道:“是啊,前面山上就是那座古庙。
但早已经坍塌完了,现在只剩一片底座,连木头都被老百姓拖走,烧了柴火。”
陈小凡回头安排文悦可道:“通知县文物局局长,县史志办主任,半个小时内到达现场。
就说我在前面玉贝山上等他们。”
文悦可感到纳闷儿道:“这么一座荒山上的古庙,要是有文物价值,县文物局早就来保护了吧?”
陈小凡不耐烦道:“我让你通知,你就通知。
什么时候学会不听命令了?”
文悦可吓得吐了吐舌头,赶忙打电话通知去了。
过了约有半个小时,他们四个人艰难地来到玉贝山顶。
果然看到一片坍塌的断壁残垣。
地基都是石头的,虽然经过多年的风吹雨打,但花纹依稀可见。
只不过仅剩花纹,也没什么考古价值,所以任由堆在这里。
过了一会儿,一队人气喘吁吁地爬上山来。
为首的两个五十多岁的男人。
其中一个自我介绍道:“陈县长您好,我是文物局局长严景胜。”
另一个人道:“我是县史志办主任池永福,不知道陈县把我们叫到这里,有什么指示?”
陈小凡道,“这座古迹,你们有什么研究没有?”
池永福介绍道:“根据县志记载,这是一座山神庙,兴建于元末明初,到明中期最为兴盛。
但到了明晚期,不幸毁与战火。
直到清中期,大约是嘉庆年间,本地出过一位进士出资,在原址上重修了山神庙。
只可惜没过几年,又毁于一场山火。
从那之后,这座庙宇便一蹶不振,直到现在,成了一片断壁残垣。”
严景胜接口道:“根据我们的考古发现,跟县志完全对得上。
这座庙宇的底座,有浓浓的明初风格。
但从坍塌的立柱花纹来看,却又是清中期的风格。
但无论哪种风格,这些石头上一个字都没有,都不具备考古价值。
我们文物局已经来勘察过许多次了,最终决定放弃。”
“那你们觉得,这座山为什么叫玉贝山?”陈小凡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