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洲虽然占据了叠翠山和翠屏山一带,但他没有拿下整个琅琊府。
对他而言,这次的任务便算是失败!
何况他还损失了将近一半的人手,这也可以算作战败。
再加上吴刚那边稳扎稳打,已经拿下范阳大部分地方,整个范阳军都被他剿灭,只有安俊和他的卢龙军尚在范阳北侧。
可即便如此,吴刚也算得上大胜。
一个大胜,一个大败!
如此一来,葛洲自然成为众人攻讦的目标。
何况葛洲仗着他跟朱克温的关系,本就有些目中无人的感觉。
因此,当得知葛洲作战失败之后,那些平日里看不惯葛洲的人纷纷指责起来。
朱克温的几个儿子见状,同样忍不住指责起来。
他们可是朱克温的儿子,是真正的皇子。
但葛洲平日见到他们,依旧已长辈自居。
这已经不是当初在宣武军的时候了!
那个时候,朱克温只是宣武军的统帅,葛洲跟他们摆一摆长辈的架子也就罢了。
毕竟他们除了朱克温的儿子之外,没有其他的身份。
可现在他们是名正言顺的皇子,是真正的王爷!
葛洲还跟他们来这一套,那就让他们不满了。
以前他们找不到机会,如今既然机会已经来了,他们绝不能放过。
何况,他们这些人其实也明里暗里的拉拢过葛洲。
但葛洲始终不为所动,既然成不了自己人,那就是敌人!
对待敌人,绝不可心慈手软!
一封请罪奏折,立刻让葛洲沦为众矢之的!
朱克温面无表情的将众人的脸色看在眼中,虽然这些人都想借机攻讦葛洲。
但,朱克温接到这封请罪奏折反而松了口气。
对他而言,吴刚就像是他手里的一面盾牌,葛洲则是他手里最锋利的剑。
盾牌的作用不用说,而那把锋利的剑虽然好用。
可,却也难免会有伤到自己的风险。
如今葛洲战败,便相当于这把宝剑遭遇了一次挫折。
甚至,剑锋上面还留下了一个缺口。
剑锋依旧锋利,但有了这个缺口,就变的不再完美。
如此一来,朱克温反而对葛洲放心了许多。
当然,放心归放心。
要想当做没发生任何事情,朱克温是绝对不会的。
葛洲既然没能拿下琅琊府,反而损兵折将。
这就说明,他的任务已经失败!
败军之将,何足言勇?
不过葛洲虽然战败,但他在折子里提到了诸葛林带领的那两万大军的来历。
这两万大军,俱是夷人!
夷人,在很久以前其实也是异族的一支。
这群人占据中原的东方,被称作东夷。
不过最早的那位天子分封诸侯的时候,便将一位大将的封地封到了最东侧。
目的,就是为了收拾这些东夷人。
如今千百年下来,东夷人几乎已经跟中原人互相融合,再也不分彼此。
但就是有那么一小撮人,始终认不清楚形势。
哪怕他们身上依旧有中原人的血脉,可他们仍然固执的认为自己就是夷人。
跟中原人,是不同的!
如今,这些夷人约莫占据了琅琊府东侧的两个府的地盘。
不过对方虽然占据了两个府的地盘,但真正的夷人数量并不算多。
所有男丁加起来,也不可能超过十几万人。
这其中,还有许多老弱和幼儿。
他们这次能够拿出两万人支持诸葛氏,不能算作极限,但也相差不远。
这些夷人又不是蛮人、胡人,那些几乎可以全民皆兵的异族。
经过这么多年的融合,他们在外貌上跟中原人已经看不出太大的区别。
就连文字和语言,也都差不多。
只不过,因为祖上的原因,他们并不认可所谓的中原身份,更愿意以夷人自居。
既然这些人愿意被人叫做夷人,那朱克温就成全他们!
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只要是不服从他朱克温的,那就通通去死!
“肃静!”
眼看朱克温已经拿定了主意,旁边的太监立刻让下面的朝臣闭嘴。
朱克温环顾一圈,大声道:“传令,让王彦带领三万大军前往叠翠山,与葛洲汇合,让葛洲戴罪立功,拿下琅琊府,随后剿灭东夷!”
如今已经没有了东夷这个国家,只有东夷府和北夷府两座府城。
但朱克温这次说的明明白白,他让葛洲剿灭的就是东夷!
既然这些人不认可自己中原人的身份,那他们就不是中原人,就不是中原的子民!
他们,就是异族!
听到朱克温的话,众臣都有些发懵。
朱克温不仅没有处罚葛洲,反而还又给了葛洲三万兵马,让他戴罪立功?
而且,东夷又是怎么回事?
他们不记得,有东夷这个国家啊!
莫非,朱克温说的是东夷府?
但如果对东夷府动手了,北夷府是不是也要剿灭?
他们一时间,猜不透朱克温的心思。
唯有几个了解朱克温的人,立刻明白了朱克温的打算。
“臣等遵旨!”
最先反应过来的几个人,立刻开始领旨。
要想调动大军,并不是嘴上说说就行的。
首先,兵部也要安排人手,安排将领,确定行军路线等等。
户部那边,也要调拨相应的粮草,供这些大军使用。
这段时日,户部尚书整个人都快要疯了。
虽然神都不缺粮草,可也经不住朱克温这么没完没了的折腾。
自从朱克温入主神都以来,光是大战都已经经历了四五场。
其中,包括葛洲和朱深带兵抵御江南联军,而在葛洲之前,那些皇子也带兵抵挡了一阵。
只不过,这两场战事只能算作一场,可消耗的粮草却是两场。
然后,魏博军又前往卢龙支援。
虽然魏博军是后娘养的,但他们也得象征性的调拨一些粮草。
随后,朱克温又分别派出吴刚和朱深前往范阳,葛洲和诸葛起前往琅琊府。
这还不算李鹊那边的调动,以及皇甫冲屡次进犯大梁等等。
要知道北方连着数年都是天灾人祸不断,这些时日以来他们几乎没有收到多少税赋。
光靠着从那些大户和世家手里夺来的粮草,他们早晚都要坐吃山空。